&esp;&esp;許多事就是剛開始三分鐘熱度,不趁著這三分熱度取得良好反饋,壓力傳導上去,就會動搖決策層的信心。
&esp;&esp;當然高仲平所言也有道理,先營造一種周圍新法大行的如火如荼的環境,來通過輿論向正在猶疑、忿恨的勛貴士紳施壓,但問題不僅是最后達官顯貴幸免于難,反而接受一些中小士紳的托獻蔭庇,還在于上下勾結,層層掣肘,除非動用江南大營的兵丁。
&esp;&esp;那釀成的動亂反而是比較大的,如果出現大范圍的兵民沖突,新政也就成了惡政。
&esp;&esp;上層也反對,中層也反對。
&esp;&esp;高仲平道:“如此一來,此法倒無不可?!?
&esp;&esp;只是會招致勛戚怨謗。
&esp;&esp;賈珩問道:“高總督,現在金陵在地方上蓄田營植的有多少家勛戚?多少家達官顯貴?”
&esp;&esp;高仲平沉吟說道:“先前著文吏合計過,皇親五六家,勛貴也有十幾家,如果算是名宦之家,也有二十來家?!?
&esp;&esp;在這一刻,基本是按照賈珩的策略施行。
&esp;&esp;賈珩目光閃了閃,說道:“等到了金陵之后,我賈家、史家以及長公主與一些勛戚開始清丈田畝,到時候按律該繳多少田賦,就繳多少,這些都同時進行,我就不信,皇親勛戚尚且謹遵國策,還會如此難以推行?”
&esp;&esp;高仲平聞言,心頭一驚,說道:“衛國公,這……”
&esp;&esp;賈珩道:“為了大漢社稷,我等義不容辭。”
&esp;&esp;其實清丈田畝之后,多繳納的賦稅沒有到刨根的地步,這都沒有上階梯稅,這些人就喊疼了,真是貪心不足,欲壑難填!
&esp;&esp;非要等船沉了,一起完蛋?
&esp;&esp;至于史家、王家以及賈家,新政是國策,他們不會拎不清輕重。
&esp;&esp;其實如此一來,在中樞有識之士和江南士紳眼中,心理也會平衡許多。
&esp;&esp;這都沒有讓他毀家紓難,只是分出一些利益給國家。
&esp;&esp;高仲平目中多了幾許崇敬,朗聲道:“衛國公高義?!?
&esp;&esp;原本還有些懷疑,那新政四疏許是另有高人在背后指點衛國公,如今看來,此人格局的確非尋常人可比。
&esp;&esp;賈珩道:“就摸清這些勛戚在各地的田畝情況,直接落實到人,即行施壓,彼等累受皇恩,不過是清丈田畝,補繳稅賦就如此頹唐,置我大漢社稷于何地?”
&esp;&esp;至于會不會招致官紳階層的怨謗,乃至得罪江南勛貴士紳,在所難免。
&esp;&esp;但后續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如開辟財源培養新興勢力,他也可成為新興勢力的代表。
&esp;&esp;開海是第一條財源,還是得發展海師,對外殖民,從而促使江南的士紳向外開拓,華潤萬家。
&esp;&esp;他覺得陳漢的歷史進度實在是有些太慢,他應該去推動一些歷史進程,但需要走到更高的位置去。
&esp;&esp;高仲平此刻目光復雜地看向那少年,朗聲說道:“衛國公,既事已料定,高某也不多留,高某在金陵就恭候衛國公到來?!?
&esp;&esp;這次過來,收獲出乎意料,如果是這種力度的支持,新政就有大行于世的勝利曙光。
&esp;&esp;賈珩起得身來,說道:“那我送送高總督。”
&esp;&esp;待將高仲平送走,賈珩返回艙室,坐在書案之后,面上現出思索。
&esp;&esp;咸寧公主也隨之過來,關切道:“先生,此事很棘手嗎?高叔叔以往都是被父皇稱為能臣干吏的,現在似也一籌莫展了許多?!?
&esp;&esp;賈珩道:“此次新政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現在及時調整也還可行。”
&esp;&esp;只是一條鞭法加攤丁入畝,縱然有著阻力,但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esp;&esp;以賈家為例,縱然將這些田稅繳上,也不會太影響生活,同樣的道理,那些勛戚也一樣,不過是太貪婪。
&esp;&esp;“先生,等到了金陵,我隨你去拜訪那些皇親勛戚吧?!毕虒幑骺聪蚰菙Q眉思索的少年,清聲說道。
&esp;&esp;賈珩起得身來,拉過咸寧公主的纖纖素手,看向那張清麗如玉的臉蛋兒,對上那凝睇含露的眼眸,輕輕撫著眼角之下的淚痣,溫聲道:“咸寧。”
&esp;&esp;咸寧雖然有時候性情玩鬧了一些,但其實還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