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中晚唐就是藩鎮為禍,武夫當道,除了河朔三鎮這種腦生反骨外,對抗中央以外,其他是中原防遏型藩鎮,東南財源型藩鎮,以及邊疆藩鎮,都不能一概而論。
&esp;&esp;哪怕是河朔三鎮,其實也是安史之時的遺留問題,對大唐也是既依附又有反抗。
&esp;&esp;“姐夫覺得沒有武將為禍之憂了?”陳澤問道。
&esp;&esp;宋皇后雍麗眉眼間浮起一絲笑意,目光有些出神地看向那少年。
&esp;&esp;賈珩道:“自然沒有,我朝強干弱枝,軍政兩分,豈有此事?縱然我朝的節度使雖然擁旄持節,如先前的平安州,也只是有節度使之稱,而無節度使之實。”
&esp;&esp;陳澤面上若有所思。
&esp;&esp;賈珩道:“唐時,節度使獨掌財權軍,軍政不分,諸侯易起,別說是武將,就是文官盡掌軍政,待中樞勢弱,也要生出自立之心,況且節度使行權以幕府征辟為主,獨掌軍政,可謂一方諸侯,我朝地方上的總督,也算是封疆大吏,但哪一個能自行其是?藩臬撫軍,哪一個不是大小相制?層層掣肘?”
&esp;&esp;集權的動員能力和行政效率毫無疑問比較高,但不受控制的絕對權力,只有濫用一條路可走。
&esp;&esp;其實,陳漢經受宋明文官政治的洗禮,地方掌控財權、人事權的全部是科舉出身的文官,而且軍政不屬一個系統,文官罕少效忠于某個武勛貴族。
&esp;&esp;這個陸理給陳澤灌輸這些警惕武將的言論,顯然是讓陳澤放大對武將的恐懼,然后針對著他賈某人?
&esp;&esp;估計還說了一些劉漢外戚專權的例子?
&esp;&esp;陳漢目前的體制的確還有外戚專政的土壤,當然他此刻就不會提。
&esp;&esp;陳澤聞言,小大人一般,起得身來,拱手道:“姐夫,受教了。”
&esp;&esp;姐夫比那位陸學士,果然高上一籌,只覺三言兩語,豁然開朗。
&esp;&esp;魏王妃嚴以柳,劍眉之下的明眸見著思索之色。
&esp;&esp;作為全程聽著那少年深入淺地敘說,少女心頭也有暗暗佩服。
&esp;&esp;怪不得父王視其如寇仇,這番鞭辟入里的見識,的確在同齡人中少有人及。
&esp;&esp;宋妍坐在一旁,纖細白皙的素手托著香腮,瑩潤眸子一瞬不移地看向那少年,有些出神。
&esp;&esp;此刻心有所覺,不由攥了攥掌中的一方手帕。
&esp;&esp;賈珩這會兒也順勢踩了一下陸理,朗聲道:“殿下如是學史,還是多學堂皇之論,不要偏聽腐儒偏狹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