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妙玉明眸閃了閃,心頭涌起一股感動。
&esp;&esp;賈珩說著,將妙玉的腳放進銅盆,然后自顧自去著自家鞋襪,也開始洗著腳。
&esp;&esp;伸手攬過身側女尼的削肩,妙玉則順勢將螓首靠在那少年的肩頭,心頭生出一股安寧之感,低聲說道:“這場戰事以后,應該不會打仗了吧?”
&esp;&esp;“怎么會?”賈珩輕笑說著,道:“只是如先前那般的國戰可能暫時是有了,都是局部戰事。”
&esp;&esp;妙玉抿了抿粉唇,目中滿是憐惜,說道:“你這幾年一直南征北戰的,累不累?”
&esp;&esp;賈珩握住少女的手,看向那清眸,笑道:“累是累了點,但這幾年爵位節節而升,也算值得吧,再說,現在也能保護著你。”
&esp;&esp;妙玉柔聲道:“宦海沉浮,兇險莫測,你萬事小心才是。”
&esp;&esp;賈珩輕笑了下,說道:“我會的。”
&esp;&esp;兩人擦了擦腳,睡在床榻之上。
&esp;&esp;賈珩去著身上的衣裳,看向妙玉,輕聲道:“好了,天色不早了,該歇著了。”
&esp;&esp;妙玉臉頰羞紅如霞,聲若蚊蠅道:“你別使壞。”
&esp;&esp;然而卻見那少年輕笑了下,就已是攬過身子撲將而來,低聲道:“不使壞,感受一下師太的佛法。”
&esp;&esp;妙玉秀眉微蹙,嗔怪道:“別什么都拿來說笑。”
&esp;&esp;心頭暗暗道了一聲佛號,禱祝著。
&esp;&esp;過了一會兒,兩人相擁在一起。
&esp;&esp;“當初就說你這是大吉之兆,是不是,在北邊兒才打了勝仗,我得好好瞧瞧。”賈珩一邊兒輕聲說著,一邊虎口拔牙。
&esp;&esp;妙玉膩哼一聲,羞惱道:“你,你別胡說。”
&esp;&esp;不大一會兒,垂眸看向那分膝伏虎的少年,清麗臉頰嫣紅如血,一時間也不知說什么好。
&esp;&esp;櫳翠庵中,天穹之上的一輪皎潔明月照耀大地,月光如紗似霧,籠罩了屋檐房舍,崇平十六年的夏日,暑氣漸漲,螢火在梧桐樹梢和草叢中飄逸不定。
&esp;&esp;賈珩抬眸看向那一頭蔥郁秀發垂將下來,汗津津地貼在鬢發間,那張不涂抹任何胭脂的臉蛋兒卻明艷動人,湊到那瑩潤粉膩的臉頰近前,低聲說道:“妙玉,想你了。”
&esp;&esp;妙玉玉顏酡紅如丹霞,嬌軀顫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明眸似張未張之間,目光媚意流轉,癡癡地看向那少年,旋即秀眉緊蹙了一下,繼而舒展開來,將螓首靠在一旁的錦被中。
&esp;&esp;……
&esp;&esp;……
&esp;&esp;南安郡王府
&esp;&esp;廳堂之中,夜色已深,樓閣之中歌舞管弦之音嘈雜喧鬧,越過嶙峋山石,梧桐深鎖的亭臺樓閣。
&esp;&esp;閣樓二樓,南安郡王嚴燁立身在軒閣之上,轉眸看向柳芳,問道:“都派人安排下去了。”
&esp;&esp;柳芳嘿然一笑道:“王爺等著吧,這兩天之后,京中輿論就會徹底鼓噪起來,皆言衛國公少年英豪,又為外戚之身,手握中外重兵,恐如楊隋故事,威脅神器,到時候圣上聽聞之后,定然猜疑。”
&esp;&esp;嚴燁聞言,目光閃了閃,道:“此論一起,以宮中的性情,肯定有所行動,那這幾天就可靜觀其變了。”
&esp;&esp;柳芳壓低了聲音,說道:“王爺,朝中文臣早就對小兒不滿,這次那位顏大人,暗中尋了不少科道言官,準備趁機發力,到時候聲勢浩大,正好壓一壓小兒的氣焰。”
&esp;&esp;所謂顏大人,即是韓癀的妹夫顏宏,現已為國子監祭酒,原國子監祭酒劉瑜中被調任南京戶部,而顏宏則順利成為國子監祭酒。
&esp;&esp;可以說,在賈珩赴北征虜的時間內,大漢朝局也悄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esp;&esp;主要表現在浙黨勢力的急劇膨脹,雖然兩江總督改由高仲平接任,但浙黨的人才儲備本來就獨步天下,在出現了大量空缺兒以后,已在朝堂占據了半壁江山。
&esp;&esp;嚴燁感慨道:“自楊國昌告老之后,浙黨漸漸勢盛,先前的春闈錄取,一甲為江南士人全據,而二甲也近三分之二,朝野內外遍布浙人。”
&esp;&esp;陳漢的春闈之試,原按例定制于二月,后來因為北方國戰,就一路推遲至三月十五,前不久也就是賈珩在北方巡查邊務的時間,才陸續塵埃落定,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