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鳳姐“嗯”了一聲,穿將起來衣裳,剛剛將嫩菱一般的腳丫穿進繡花鞋,輕聲說道:“趕緊回房,我得沐浴更衣。”
&esp;&esp;不提主仆兩人如何收拾殘局,卻說賈珩悄然出了大觀園,正是半晌時分,夏日明媚,花香宜人,已有蟬鳴在園子中響起。
&esp;&esp;賈珩只覺神清氣爽,步伐輕快,沿著蜂腰橋向著前院而去,此刻頭頂陰云盡去,碧空如洗。
&esp;&esp;待出了大觀園,忽而面色微頓,卻見著那身形窈窕的青裙少女,俏立在廊柱拐角,抱著懷中的寶劍,正自目光幽冷地看向自己。
&esp;&esp;賈珩清咳了一聲,神色有些不自然,說道:“瀟瀟。”
&esp;&esp;瀟瀟是天天沒什么事兒,盯著他嗎?簡直真是賢妻良母。
&esp;&esp;陳瀟打量了一眼賈珩,目中冷色翻涌,從袖籠中取出一個札子,道:“有一些青海蒙古諸胡的情報,你抽空看看。”
&esp;&esp;賈珩眉頭皺了皺,伸手接過陳瀟手中的札子,順勢坐在回廊上的長凳上,閱覽而去。
&esp;&esp;“在西域放牧的一支衛拉特蒙古,和碩特蒙古的固始可汗,這些年一直領著部眾向著青海進略,在三年前打敗了當時的綽克圖宏臺吉,收攏其他蒙古部族,建立蒙古汗國。”陳瀟清絕玉容因為嚴肅而幽麗幾許,清聲說道。
&esp;&esp;賈珩閱覽已畢,放下札子,面上現出思索,低聲說道:“看來,這要不了多久,西北烽火就會傳至神京。”
&esp;&esp;只能說這天下從來沒有一日真正太平過。
&esp;&esp;陳瀟道:“朝廷這次戰事,肯定不會用你。”
&esp;&esp;賈珩默然片刻,說道:“早有所料,但該爭取的還是得爭取,那時候看宮里還有朝臣的博弈了。”
&esp;&esp;如果有可能,他還是想盡量早一些多立功勞,幫著寶釵和黛玉賜婚的。
&esp;&esp;“這幾天,宮里內務府還有禮部的官員會尋你商量與咸寧成婚的事兒,你別總是在園子里胡鬧,如是傳出去一些不好的風聲來,皇室臉上也會蒙羞。”陳瀟終究沒有忍住,提醒了一句。
&esp;&esp;這和寡嫂暗通款曲,說出去也不好聽。
&esp;&esp;“嗯,知道了。”賈珩輕笑了下,說道:“我去洗個澡,等會兒去書房再說。”
&esp;&esp;陳瀟清眸閃了閃,看了一眼少年,蹙了蹙秀眉,但終究沒有說什么。
&esp;&esp;這種事她也不好一直提醒著。
&esp;&esp;賈珩這邊兒進了廂房,并未喚著晴雯伺候,而是自己洗了個澡,換上一身蘇錦斑斕長衫,快步前往內書房。
&esp;&esp;陳瀟已經等候在那里,準備了一些關于青海、乃至天津衛港的圖文資料。
&esp;&esp;賈珩落座下來,從陳瀟手中接過圖文資料,開始翻閱起來。
&esp;&esp;陳瀟輕聲說道:“江南那邊兒最近新行錢糧稅法,官場沸議不斷,彈劾者眾。”
&esp;&esp;四川總督高仲平到了兩江之后,清丈田畝,準備行一條鞭法。
&esp;&esp;該法原是前明嘉靖年間的桂鄂提出,后來由明萬歷年間的張居正推廣,而此刻的大漢承明之后,并無張居正。
&esp;&esp;“此事我知曉,當初進宮面圣時,就隱晦提醒過天子。”賈珩眉頭皺了皺,輕聲道:“江南清丈田畝并不容易,這位高大人在四川以重臣督四川,凡有不從者,盡皆罷黜,但江南盤根錯節,并非這般簡單。”
&esp;&esp;當初駕著馬車接天子進入宮苑,兩人沿著宮道相伴而行,他就隱隱提醒過,不可操之過急。
&esp;&esp;后來,天子還是聽進去了的,只是怎么下旨規勸、申斥高仲平,就不得而知了。
&esp;&esp;陳瀟輕聲道:“這位高大人所行一條鞭法,倒是可以減得百姓不少負擔。”
&esp;&esp;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低聲道:“一條鞭法也并非一勞永逸,不說火耗之事,地方增派,單說銀貴谷賤,想要配合施行,需得在中樞層面改革幣制,此事不是簡單而行的,等林姑父回京之后,再行操持吧。”
&esp;&esp;其實現在的陳漢,財政狀況是大為改善的,鹽稅行新制再加上海關稅銀,否則也不會支撐先前對女真的一場長達幾個月的國戰。
&esp;&esp;第983章 賈珩:……不能全然任人唯親
&esp;&esp;寧國府,書房之中
&esp;&esp;賈珩翻閱而罷手中的簿冊,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