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待眾將散去,陳瀟輕聲道:“向女真投降的漢將此刻也被俘虜,你打算如何處置?”
&esp;&esp;賈珩沉吟說道:“現在沒有時間理會,先將這些女真俘虜押往大同城,等回師以后再行處置。”
&esp;&esp;陳瀟點了點頭,清聲說道:“那也好。”
&esp;&esp;卻說另外一邊兒,清軍鄭親王濟爾哈朗領著鑲藍旗精銳,向著東北方向疾馳狂奔。
&esp;&esp;一直到亥時時分,人困馬乏,亡命逃奔的馬隊速度才慢慢緩下來。
&esp;&esp;鄭親王濟爾哈朗,臉色蒼白無一點兒血絲,勒停了胯下馬匹,取過水囊,有氣無力說道:“清點人數。”
&esp;&esp;不大一會兒,隨行的扈從將參與兵馬清點出來,僅有二千八百六十三騎,比賈珩方面得到的傷亡數字還要多上一些。
&esp;&esp;因為這一路而上,還有不少失蹤的兵馬,仍向茫茫無際的草原逃亡。
&esp;&esp;濟爾哈朗聞言,幾乎如遭雷殛,身形晃了晃,只覺天塌地陷一般。
&esp;&esp;一旗兵丁只剩兩千余人,這真是損失慘重,傷筋動骨了……
&esp;&esp;“王爺,手下都累了,歇歇吧。”這時,一個參領上氣不接下氣,急聲說道:“人受得了,馬也受不了。”
&esp;&esp;濟爾哈朗擺了擺手,沙啞、粗糲的聲音響起:“都下馬歇息。”
&esp;&esp;而后,隨著親兵喊著下馬歇息,鑲藍旗的兵馬幾乎是從馬匹上跌下,倒在草地,大口大口喘氣。
&esp;&esp;其實女真不是沒有想過反沖過去,但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esp;&esp;濟爾哈朗此刻借著天穹之上皎潔月光看向周圍的本旗旗卒,各個帶傷,丟盔棄甲,不由悲從心來,嘆道:“是我誤了我女真大好兒郎!”
&esp;&esp;說著,“嗖”地抽出腰間的一把寶刀,將之橫在自家脖頸上,仰起頭來,淚流滿面,高聲道:“皇兄,是臣弟無能,損兵折將,只能一死謝罪了。”
&esp;&esp;說著就欲自戕,但還未動手,就已被手下親兵衛將濟爾哈朗的胳膊死死拽住,急聲道:“王爺不可!”
&esp;&esp;眾將苦苦相勸,扯著濟爾哈朗的胳膊,說道:“王爺縱然心里自苦的很,可也得見到皇上再說,我等兵馬還未返回,王爺如何與皇上交代?”
&esp;&esp;濟爾哈朗聞言,面色變幻了下,長嘆一聲,丟下手中的腰刀,面色頹然,四肢冰涼。
&esp;&esp;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皇兄,鑲藍旗一戰殘了大半,這是十多年都沒有的事兒,就在他的手上,兵馬盡失。
&esp;&esp;翌日,天光大亮,金色晨曦照耀在整個草原上空,蔥蔥郁郁的草原一望無際,看不到盡頭。
&esp;&esp;集寧海子
&esp;&esp;此刻,額哲在軍帳之中的一張虎皮大椅上頹然坐下,兩鬢以及頜下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無比,眼中密布著幾許血絲。
&esp;&esp;“大汗,女真來勢洶洶,再有兩三天就能打到這里,此地不宜久留。”這時,烏勒吉低聲說道。
&esp;&esp;先前,額哲發動手下部族的青年壯丁,堪堪湊夠了五六萬兵馬,派出一支一萬人的精銳萬騎,但卻為阿濟格打敗。
&esp;&esp;烏勒吉憂心忡忡說道:“大漢,不如向大同鎮靠攏,漢軍方面不是說要接應。”
&esp;&esp;額哲面色憂慮,低聲說道:“我們不知那永寧侯為人,貿然前往大同,只怕會被漢軍吞并部族,淪為仆從。”
&esp;&esp;在前明之時有朵顏三衛等仆從軍,更早的時候有匈奴內附,額哲深受漢家文化熏陶,對這些青史之上的典故熟稔于心。
&esp;&esp;但凡有一絲可能,黃金家族也不愿領著蒙古部族仰他人鼻息,女真如是,漢家如是。
&esp;&esp;縱然與漢廷會盟,但在女真強敵壓境之下,其實還能保持一定獨立性。
&esp;&esp;額哲問道:“派往大同的使者去了嗎?”
&esp;&esp;烏勒吉蒼聲道:“大汗,今早兒就已經派將過去了。”
&esp;&esp;額哲嘆了一口氣,愁容滿面。
&esp;&esp;就在這時,外間傳來額哲兒子阿古拉的聲音,低沉中帶著幾許渾厚,伴隨著幾道清脆如銀鈴的聲音。
&esp;&esp;“父汗。”額哲的兒子阿古拉身披一襲玄鐵甲胃,大步進入軍帳之中,身旁還跟著妹妹雅若。
&esp;&esp;雅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