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南安郡王此番言論一出,不乏支持之音,如禮科給事中胡翼當先出班響應,高聲道:“圣上,去歲以來,我朝廷經年為戰,士卒歿于王事者,傷殘者不可勝數,可謂勞民傷財,當此休養生息,恢復民力之時,為一人貪取武功而擅啟兵事,臣以為如此窮兵黷武,好大喜功,于社稷是禍非福,還請圣上三思。”
&esp;&esp;這話已是在內涵賈珩為了自己立功,而擅啟戰事,好大喜功,更是諫言著天子。
&esp;&esp;崇平帝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不過這等涵養還是有著,沒有理會。
&esp;&esp;這時,從都察院班列中走出一個青年官員,朗聲說道:“圣上,臣河南道御史御史楊文軒昧死以奏,我漢軍貿然入得草原,地理不明,一旦為敵虜所敗,后果不堪設想,微臣請圣上三思,不可妄起刀兵。”
&esp;&esp;下方眾言官紛紛出言附和,多是蒙古與女真之戰,大漢靜觀其變,坐收漁翁之利就好,完全沒有必要參與。
&esp;&esp;南安郡王嚴燁見此,心頭微喜,這就是人心所向,大勢所歸。
&esp;&esp;小兒這是一年封侯嘗到了甜頭,貪功躁進,私心太重!
&esp;&esp;崇平帝面無表情,看向下方眾臣,說道:“諸卿可還有高論?”
&esp;&esp;這時,刑部侍郎岑惟山手持象牙玉笏,出班奏道:“啟稟圣上,微臣以為,女真在關外肆虐縱橫已久,我漢軍冒失出塞,一旦為敵所敗,臣恐遼東之事重演。”
&esp;&esp;賈珩聽著殿中一眾朝臣出言,暗暗搖頭,心頭冷哂。
&esp;&esp;其實,這是中原王朝統治集團的一貫尿性,外面打的昏天黑地,他只是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對外界之事充耳不聞,目光短視。
&esp;&esp;這一點兒,實在不如有攪屎棍之稱的帶英。
&esp;&esp;賈珩面色澹漠,卻并未出言駁斥。
&esp;&esp;如果是以往,他說不得又要舌戰群儒,一一反駁過去。
&esp;&esp;但現在,自從取得中原、江南兩場大捷以后,這種程度的論戰,已經沒有必要。
&esp;&esp;他此刻不說話,反而是最有力的反駁,這是一方朝堂巨擘的底氣。
&esp;&esp;火箭燒煤,多看一眼都是我輸。
&esp;&esp;而正在朝臣班列之中的林如海,見著各執己見的朝臣,儒雅面容上卻見著幾許恍忽。
&esp;&esp;這是時隔多年再次來到朝堂,看著熟悉的爭執與當年幾無二致,同樣是一件事兒爭吵不休。
&esp;&esp;崇平帝對南安郡王的反駁以及群臣的附和,不置可否,待下方稍稍消停之后,看向下方一匯總而是看向下方的兵部尚書李瓚,說道:“李閣老在邊關坐鎮已久,怎么看此事?”
&esp;&esp;此刻,殿中眾臣都倏然一寂,紛紛看向李瓚,期待這位坐鎮北平的閣臣能站出來反對賈珩的無事生非之舉。
&esp;&esp;而韓癀與趙默卻皺了皺眉,天子凡軍國之事,不再咨之以內閣,盡委之于軍機處。
&esp;&esp;李瓚拱手道:“回圣上,前宋偏安南方一隅,值蒙古興兵滅金,金求援于宋廷,然而宋廷不予理會,而后蒙古滅宋,致使崖山之變,華夏正統為之中斷,前宋之事,殷鑒未遠。”
&esp;&esp;這位李閣老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講了南宋的舊事,將唇亡齒寒的道理講給了群臣。
&esp;&esp;而殿中群臣一時失聲,看向李瓚的目光見著驚異。
&esp;&esp;崇平帝目光幽沉,看向內閣的兩位臣子,平靜的聲音毫無波動,說道:“韓卿怎么看?”
&esp;&esp;韓癀道:“圣上,微臣以為李閣老之言堪為金石之論,察哈爾蒙古在大同、云朔之地,與我朝相安無事,幾為屏藩,方有晉、代之地不罹戰火延及,如坐視蒙古滅于女真之手,晉代之地再無寧日。”
&esp;&esp;天子既然心意已決,那只能先行出兵。
&esp;&esp;南安郡王卻拱手道:“圣上,此言老臣不敢茍同,蒙古與女真原為一丘之貉,如今決勝于草原,我朝正可待其兩敗俱傷,坐收漁利,豈可把自己也陷入其中。”
&esp;&esp;崇平帝聞言,竟是點了點頭,轉而看向賈珩,說道:“永寧侯可有高論?”
&esp;&esp;賈珩道:“微臣只問南安郡王一句,如是察哈爾蒙古因受女真逼迫而歸附于女真,又當如何?我大同、云朔等地皆要直女真,如宋直面于金,燕趙、晉代兩地當敵虜所侵,顧此失彼,京師一夕三驚,未知南安郡王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