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另外的江南名士阮寅,笑了笑,說道:“沉大人這是被上次的事兒嚇到了,革職留用,現在還沒有降旨官復原職。”
&esp;&esp;這位阮姓名士,平時豪放狷介,不拘小節,眾人知其性情,熟悉之后也不以為忤。
&esp;&esp;項世章提醒說道:“阮兄,怎么說沉大人也是我等的座師,不可如此。”
&esp;&esp;阮寅笑道:“項兄記錯了,阮某中舉是在丙辰年,彼時是禮部的雷老大人主考,同考官是江南巡撫和調任福建的前學臺趙大人,可和沉大人素無座師之誼。”
&esp;&esp;王過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相貌古拙,眉鋒峻奇,目光沉靜,開口說道:“永寧伯去了粵東,海關稅務司也籌建有不少時間,按說也該在回程途中了。”
&esp;&esp;杜鼎點了點頭道:“王兄所言不錯,這些女真定是查探此事,有意趁機來犯。”
&esp;&esp;當初賈珩在海門大敗多鐸,還是在整個金陵城中引來一些士人的好感,再加上前翰林學士徐開也曾在與在江南的友人的書信中頻頻為賈珩揚名。
&esp;&esp;故而,江南士人也并非全部都是不以為然。
&esp;&esp;“諸位兄臺,我等去酒樓用飯,這天看著都快下雨了。”方曠目光幽凝幾分,儒雅面容上就見著幾許如此刻天色一般的陰沉。
&esp;&esp;眾人出聲應著,然后從長隨手里拿過雨傘,撐傘而行。
&esp;&esp;幾人前往酒樓,進入一間常用的包廂,方曠在眾讀書人中,屬其出身最為清貴,今日又是其人請客,故而坐在首位。
&esp;&esp;這時,阮寅笑著問道:“子野,與甄家小娘子什么時候完婚?”
&esp;&esp;眾人也都以打趣的目光看向方曠。
&esp;&esp;甄蘭與方曠的婚事雖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兩人也是互相聞名,因為方曠金陵六駿的名頭,而甄三小姐與甄四小姐更是金陵有名的才女。
&esp;&esp;故而,在中秋詩會之時,在甄家三爺的見證下,算是見過一面,也算互相心儀。
&esp;&esp;方曠凝了凝眉,笑了笑道:“甄家那邊兒剛剛辦了一場喪事,還要再等二年,諸位兄臺也都知道,我是要登科應試之后,再行娶妻呢。”
&esp;&esp;提起此事,心頭涌起一股糾結。
&esp;&esp;甄家當初出了甄鑄那樣的事兒,甄老太君又駕鶴西去,甄家聲勢大不如前不說,聽人說還有一場難關要過,如是影響了他的科舉仕途……
&esp;&esp;可想起那張容儀秀麗的紅綾雪顏,以及平時書信往來的才學見識和詩才文辭,卻又有些難舍離。
&esp;&esp;其實,如是甄蘭能做他的妾室,如那送到寧國府的甄溪一般。
&esp;&esp;念及此處,方曠心頭一跳,只覺一股不平衡的心緒涌起。
&esp;&esp;那賈子玉比他還要小一歲,如果不是姓賈,何德何能?
&esp;&esp;既然賈子玉能將甄家四小姐收入府中為丫鬟,他方子野難道就不行?
&esp;&esp;所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甄溪被甄老太君臨終托付給賈珩的事兒,根本瞞不過有心人,更何況是方家這等姻親。
&esp;&esp;方家心頭未嘗沒有別的想法。
&esp;&esp;同樣是甄家嫡女,合著給永寧伯做妾,方家就以正妻之禮待之?他方家低人一等?
&esp;&esp;見方曠面色怔怔失神,項世章笑著恭維,也將少年從失神中喚醒過來,道:“子野志存高遠,我等佩服。”
&esp;&esp;說著,舉起酒盅,敬了方曠一杯。
&esp;&esp;“大丈夫何患無妻。”阮寅笑著,也舉起酒盅,敬了方曠一杯。
&esp;&esp;眾人也默契不再提著甄家。
&esp;&esp;其實,眾人沒有說,但也覺得甄家女配不上方曠。
&esp;&esp;無他,因為甄家不是書香門第之家,在江南一眾士宦家族眼中有些暴發戶的味道。
&esp;&esp;此刻,晉陽長公主府
&esp;&esp;正是午后時分,天穹果然淅淅瀝瀝下了一場小雨,幾棵梧桐樹枝葉隨風搖晃,枝葉郁郁籠煙,經雨之后,愈發青翠欲滴,而雨水匯集成涓涓細流,自屋嵴下的檐瓦流淌而下,打在石階上。
&esp;&esp;晉陽長公主一襲澹紅色衣裙,梳著桃心髻,并未見著繁復、華美的簪飾,放下手中的針以及織品,柳葉細眉下,美眸中憂色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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