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去千戶所吧。”賈珩想了想,說道。
&esp;&esp;畢竟是錦衣府自己的衙門,居住其間也更為便利一些。
&esp;&esp;他這次南下除帶了兩百緹騎隨行,并未再領著其他騎卒。
&esp;&esp;而在身后大隊緹騎的陪同下,卷甲而入廣州城,剛剛到城南的一座不起眼的官衙,千戶焦可領著錦衣府千戶所的副千戶、百戶等錦衣將校,開了中門相迎,將賈珩迎入錦衣府官衙。
&esp;&esp;剛剛踏上廊檐,忽而街道上傳來一陣嚷嚷聲,就見得一頂轎子,在腰間握著腰刀的差役簇擁下來到近前,在青石板路上落下轎子,從中走出一個頭戴黑色烏紗,身穿緋色官袍的官員。
&esp;&esp;一見賈珩,廣州知府石樹亮臉上頓時現出笑意,領著幾個幕僚和書吏,快步而來,拿著手帕擦著額頭的汗,然后拱手道:“下官廣州知府石樹亮,見過永寧伯。”
&esp;&esp;賈珩打量著石樹亮,問道:“石知府,怎么不見周撫臺?”
&esp;&esp;在陳漢的歷史上,廣東一地在太宗年間,因沿海剿滅殘明勢力設過兩廣總督,不久旋即撤去。
&esp;&esp;而此刻廣東最高的文官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廣東巡撫周造,駐節廣州城,辟署辦公,監察廣東布按都三司官員,兼理糧餉。
&esp;&esp;除廣東都司之外,還有統領水師的粵海將軍,而粵海將軍鄔燾的鄔家與賈家交情匪淺,早年受過榮國公的恩惠。
&esp;&esp;在紅樓夢原著中,鄔家送了賈家一架珍貴的玻璃圍屏,足見兩家為世交。
&esp;&esp;此外,廣東布政司當中有一位喚作劉孝遠的參政,則是林如海的好友,而賈珩身上正帶了一封林如海給劉孝遠的書信。
&esp;&esp;石樹亮陪著笑說道:“永寧伯見諒,中丞大人這兩天去連州公干去了。”
&esp;&esp;賈珩聞言,詫異問道:“這么巧?”
&esp;&esp;他覺得這廣東巡撫周造像是故意躲出去一般。
&esp;&esp;“下官已經派人知會了藩司的幾位大人,永寧伯還請稍安勿躁。”石樹亮不敢接話,只是輕聲說道。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笑了笑道:“石府臺,此間并非說話之所,先到衙門喝杯茶,再慢慢敘說如何?”
&esp;&esp;十月的廣東,天氣還有些炎熱難當,這位廣州府知府額頭以及鬢角都是黃豆大小的汗珠,而賈珩站了一會兒,身上同樣悶熱。
&esp;&esp;“永寧伯,請。”石樹亮伸手相邀道。
&esp;&esp;說話間,在一眾錦衣緹騎的簇擁下,賈珩步入錦衣府廣州千戶所,雙方分賓主落座。
&esp;&esp;賈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冷眸看向石樹亮,問道:“石府臺想必也看過公文了,本官這次的來意,一來考察粵海防務,二來專務濠鏡租約,朝廷對此事十分關注。”
&esp;&esp;石樹亮笑了笑,當著賈珩這位軍機重臣的面,似有些拘謹,說道:“永寧伯,未知朝廷對濠鏡租約怎么看?”
&esp;&esp;賈珩放下茶盅,道:“自太宗朝始,紅夷以租約通商為名,盤踞濠鏡數十載,自上一次租約已有十五年,是續是斷,當有說法,但紅夷在濠鏡是否安分,本官還要聽聽廣州地方官員的意見。”
&esp;&esp;石樹亮聞言,斟酌著言辭,說道:“永寧伯,下官以為,朝廷如要收回濠鏡,還是需慎重為要,濠鏡之地的紅夷,以舟船水師縱橫海域,這些年也從國內來了不少夷人,借居其上,反觀我漢民人口大為減少,濠鏡之地儼然國中之國。”
&esp;&esp;賈珩問道:“廣東方面這些年,可有向紅夷提及租約一事?或者收復濠鏡,驅逐紅夷?”
&esp;&esp;石樹亮聞言,面現苦澀,說道:“紅夷盤踞相關地域有數十年之久,朝廷想收復,只怕要打一仗,此事……”
&esp;&esp;本來想說茲事體大,需要朝中重臣共議,忽而勐然明悟過來,眼前之人就是當朝軍機樞臣。
&esp;&esp;“此事不知朝廷是如何主張?”石樹亮壯著膽子問道。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朝廷方面也在研討濠鏡紅夷對我大漢的態度以及續約之必要,但也要料到如果不能續約,以廣州操海水師之戰力,一旦朝廷與濠鏡的紅夷官員發生沖突,廣東水師能否打贏這場水仗?”
&esp;&esp;唯有敢戰,才能止戰。
&esp;&esp;石樹亮聞言,心頭一突,額頭滲出的汗水沿著臉頰流淌,連忙拿著手帕想擦又不敢擦,遲疑道:“茲事體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