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已漸漸心灰意冷。
&esp;&esp;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此為兒女孝道,天倫常情,允奏。”
&esp;&esp;原是想留在神京,等西寧郡王一去,再另派重臣前往西北坐鎮,但眼下西寧郡王舊疾復發,倒也不用太過急切。
&esp;&esp;主要是京營大勝,江南江北大營的歸治,讓這位中年天子有了更多的自信和從容。
&esp;&esp;將西寧郡王的事初步料定,崇平帝看向楊國昌,輕聲說道:“北疆方面還有多大的銀子缺口?”
&esp;&esp;楊國昌沉吟說道:“回圣上,拖欠糧餉快一年了,先前以兵額未滿為由,戶部押著不放,但現在除大同、太原等軍鎮外,其他邊鎮,尤其是西北三鎮皆言兵丁實額,這般林林總總算將起來,只怕還要三百萬兩,今夏淮河大水,戶部忙著撥付賑災銀兩,眼下只有四十萬兩可行撥付,老臣想著,是否從內務府抽調一筆內帑,緊急送往北疆,馳援河北經略帥司以及西北方面?”
&esp;&esp;崇平帝皺了皺眉,看向下方頭發灰白,老邁之象的楊國昌,心頭生出一股冷意。
&esp;&esp;如果頻頻都要內帑出動,還要戶部做什么?
&esp;&esp;這時,下方的科道之中,江西道掌道御史鄢兆忠,手持笏板,出班奏道:“微臣江西道御史鄢兆忠昧死以奏,圣上,近年以來,內務府侵吞礦利,在永寧伯督河南更發現了史無前例的大型金礦,得銀無數,如是這些送至戶部,如今銀貴之窘將大為紓解。”
&esp;&esp;此言一出,從科道言官中越眾而出的御史,紛紛出班附和。
&esp;&esp;此刻,內閣諸臣之中的韓癀面色微動,目中涌起一抹冷意。
&esp;&esp;內務府肆無忌憚收天下之礦利,朝臣對此不滿有日。
&esp;&esp;崇平帝目光澹漠地看向下方的一眾臣工,面色澹漠,不發一言。
&esp;&esp;這時,通政使程信眼眸一轉,出班奏道:“圣上,內務府總括天下河澤礦利,這是祖宗成法,況且今日是提及戶部撥銀之事,焉能東拉西扯。”
&esp;&esp;這時,禮部侍郎龐士朗道:“程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為礦山河澤之利不在戶部治下,單憑糧稅,近些年諸省糧稅因天災繳納不齊,戶部又需統籌稅銀,補充諸省,方才捉襟見肘。”
&esp;&esp;一時間,其他科道御史紛紛出班附和。
&esp;&esp;等下方諸臣奏言而畢,崇平帝沉吟片刻,道:“戶部需要撥付糧餉幾何,要擬出一個明細來,內務府先行撥付一百二十萬兩,緊著薊州以及西北供應,剩下的待綜合秋糧征收情形,再作計較。”
&esp;&esp;崇平帝開始還不覺,這一下子要著二百多萬兩,方覺肉痛無比。
&esp;&esp;關鍵是,崇平帝對邊軍的整頓效果一無所知,錢究竟花到哪里去了?
&esp;&esp;楊國昌拱手相拜道:“老臣領旨。”
&esp;&esp;對相請的三百萬兩變成一百二十萬兩,也不覺沮喪,或者說早已習慣了,甚至撥付給邊鎮的銀子都先撥付一部分。
&esp;&esp;崇平帝道:“今歲,淮河剛剛受了一場水災,諸省都難了一些,征收秋糧之時,要察照諸省府縣,不要奪了百姓的口糧。”
&esp;&esp;楊國昌連忙拱手應是。
&esp;&esp;就在這時,一個內監在殿外喚道:“陛下,永寧伯從通政司遞送而來的奏疏。”
&esp;&esp;殿中群臣聞言,側目而視,心頭皆是微訝。
&esp;&esp;這永寧伯又來一封奏疏?難道又打了什么勝仗?
&esp;&esp;幾天前,崇平帝給賈珩加官太子太保,頗是讓一眾文臣心思復雜,不少官員甚至妒火中燒。
&esp;&esp;一個黃口小口,粗鄙武夫,何德何能?
&esp;&esp;戴權從內監手中拿過匣子,取出一份奏疏,轉身遞送給崇平帝。
&esp;&esp;“圣上。”戴權躬身遞送過去。
&esp;&esp;崇平帝拿起鹽務條陳奏疏,凝神閱覽,少頃,面色先是一喜,旋即陰郁似水。
&esp;&esp;“揚州八大總商,四家累年積蓄之財皆超千萬,每年賒欠官帑一百多萬兩,這些都是我大漢的國帑稅銀!”崇平帝看完奏疏,眉宇間似蘊藏著雷霆,沉聲說道。
&esp;&esp;當年他在潛邸之時,赴江南揚州察照桉情,辨明冤枉,就已見識過彼等鹽商的豪奢巨富,奢靡無度,但當時上皇六下江南,都是這些鹽商報效捐輸,不過是拿著國帑來奉敬著天家。
&esp;&esp;四五千萬兩,國庫三年都不用征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