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賈珩冷聲道:“姑且不說本官是軍機(jī)大臣,輔君王以治樞務(wù),原有督問諸省樞務(wù)之責(zé),就說本官受命天子,整飭江南大營軍務(wù),凡兩江官員有妨礙軍機(jī)者,本官都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蔣大人你如此妨礙軍機(jī),欲試本官天子劍之利乎?”
&esp;&esp;蔣夙成聞言,霍然色變,因為見得那些錦衣府衛(wèi)神色不善。
&esp;&esp;只是片刻之間,好漢不吃眼前虧就在蔣夙成心頭閃過。
&esp;&esp;小兒如此驕橫跋扈,等著,事后他必上疏彈劾,小兒以武亂文,有逆臣賊子之象!
&esp;&esp;賈珩面如冰霜,沉喝道:“武庫清吏司郎中何在?”
&esp;&esp;這時,一個年歲四十左右的五品官員,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將出來,正是武庫清吏司郎中周擎。
&esp;&esp;“下官…下官見過賈大人。”為那少年身上的氣勢所懾,周擎額頭滲出顆顆冷汗,硬著頭皮,拱手見禮道。
&esp;&esp;賈珩沉聲道:“府庫歷年軍械支取簿冊現(xiàn)存放何處?”
&esp;&esp;周擎心頭惶懼,拱手說道:“回大人,簿冊現(xiàn)在桉牘庫房。”
&esp;&esp;“來人,將桉牘庫房中的錄事簿冊盡數(shù)帶走,本官要即行核對。”賈珩沉聲吩咐道。
&esp;&esp;“是。”一個錦衣百戶領(lǐng)著幾個錦衣府衛(wèi),拱手稱是。
&esp;&esp;這下子,兵部侍郎蔣夙成以及孟光遠(yuǎn),兩人見得此幕,徹底坐不住了,急聲道:“永寧伯,桉牘賬簿皆為兵部機(jī)要,豈能胡亂翻閱?”
&esp;&esp;至于做假賬,其實(shí)也不好做,因為江南大營原有一份存檔,此外還有軍器監(jiān)的賬簿可以對照。
&esp;&esp;“兵部機(jī)要?本官為軍機(jī)大臣,與聞樞密,莫非還閱覽不得?”賈珩目光逼視著兩人,道:“來人,把武庫清吏司、車駕清吏司的賬簿全部搬走,今日錦衣府要點(diǎn)查清楚,江南大營歷年索要軍械、軍需究竟去了何處!”
&esp;&esp;這些在南京兵部的兩位官員,區(qū)區(qū)三品官,如果不是藏在金陵整個官僚體系中,根本就沒有與他放對的資格。
&esp;&esp;但現(xiàn)在,兩位兵部官員根本就無力對抗于他,南京兵部尚書解岳還能給他掰掰手腕。
&esp;&esp;但此公應(yīng)該不會趟這趟渾水,除非也有利益相關(guān)。
&esp;&esp;此刻,蔣夙成面色陰沉如鐵,實(shí)在沒有想到,這位永寧伯比起第一次,竟然如此強(qiáng)硬。
&esp;&esp;是了,他剛剛?cè)〉靡粓鰟倮瑨洞髣俣鴣恚匀话响韪鼊偻簟?
&esp;&esp;蔣夙成心頭一陣后悔,沒有及早收拾手尾,而心頭憤恨不已。
&esp;&esp;這小兒,既然不給他們這些人活路,那么就在這金陵大鬧一場!
&esp;&esp;其實(shí),這些人并非不知王子騰前事,但正是因為王子騰激起兵變從前途光明的節(jié)度使被降職,彼等反而以為更可效法。
&esp;&esp;賈珩此刻,坐在兵部尚書才能做的條桉之后,說道:“江南大營這些年軍紀(jì)散漫,兵丁缺額,然而兵部每年都會派人清查,竟全無所知,難道沒有失察之責(zé)?”
&esp;&esp;蔣夙成臉色難看,問道:“永寧伯此言實(shí)為苛責(zé)過甚,江南大營如是欺上瞞下,我等在兵部衙門坐衙視事,如何得悉細(xì)情?”
&esp;&esp;賈珩冷聲道:“事到如今,還敢巧言狡辯!兵部武選司、職方司每年都會派遣文吏檢閱兵馬,如有不妥,應(yīng)向朝廷奏報,豈言不得悉細(xì)情,你這個兵部侍郎,署理部事,竟言一無所知,難道蔣大人是泥凋木塑嗎?”
&esp;&esp;蔣夙成聞言,面色難看,一時卻不能對。
&esp;&esp;其實(shí),并非蔣夙成不擅言辭,而是氣勢,一個是中樞要員,官居一品,又領(lǐng)著大批錦衣府衛(wèi),一個僅僅是正三品,本身就自稱下官,如何敢一再相辨?
&esp;&esp;能夠給賈珩造成麻煩,只能是暗中使著絆子,而不是直面相抗。
&esp;&esp;孟光遠(yuǎn)這時在不遠(yuǎn)處,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頭卻在思量著應(yīng)對之策,心頭還有疑惑,這永寧伯是怎么知道兵部武庫清吏司的現(xiàn)狀的。
&esp;&esp;賈珩道:“從即日起,本官將在兵部衙門駐節(jié)督辦軍務(wù),以便江南大營整飭事宜。”
&esp;&esp;在兵部駐節(jié)辦公,那么就相當(dāng)于完全插手南京兵部的日常事務(wù)。
&esp;&esp;此舉當(dāng)初是獲得過崇平帝的認(rèn)可的,而且圣旨也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