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見少年拿著簿冊,面現幽思,陳瀟低聲道:“安南侯此人能從隆治年間的政治風波中存身,而且還領兵得以鎮守金陵,原就是人老成精,玲瓏剔透的人物。”
&esp;&esp;“看出來了,草木之葉,向陽依陰,東風強則追東風,西風盛則逐西風,如此家族繁盛,綿延數代,蔥蔥郁郁,四季長青。”賈珩面色默然片刻,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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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兵部衙門,司務廳
&esp;&esp;正是過晌時分,官廳條桉兩側,兵部的文吏漸漸落座在書桉之后,埋首桉牘,執筆或是抄抄寫寫,或是處理一應公文。
&esp;&esp;其實南京兵部還真沒有什么公務需要處理,無非是瞎忙。
&esp;&esp;兵部侍郎蔣夙成,這會兒端坐在條桉后,正在尋著一本書翻閱,忽而從廊檐外匆匆跑來一個書吏,面色見著惶急,拱手道:“大人,永寧伯來了。”
&esp;&esp;蔣夙成聞言,面色倏變,一邊讓人喚著孟光遠,一邊領著兵部司務廳的員吏,向外迎去。
&esp;&esp;不管心頭再是憤恨,但賈珩畢竟是軍機大臣,尤其是提調江南大營,以天子劍對兩江官場有先斬后奏之權。
&esp;&esp;儀門外,只見眾多飛魚服,按著繡春刀的護衛,先一步進入兵部部衙,在前前后后站定。
&esp;&esp;旋即,一人撐著雨傘,簇擁著一身形高大,面容清雋的少年進入庭院,斜風細雨之間,四方屋檐上的雨滴匯聚而下,打落在青磚鋪就的臺階以及水缸內。
&esp;&esp;一時間,萬籟俱寂,只有滴答滴答的聲音響起。
&esp;&esp;“下官見過永寧伯。”蔣夙成面色恭謹,拱手一禮道。
&esp;&esp;不多時,從官廳中,兵部右侍郎孟光遠也整理著官袍,向著賈珩行禮拜見。
&esp;&esp;賈珩目光掃過兩人,道:“兩位部堂大人無需多禮。”
&esp;&esp;蔣夙成面上帶著笑意,說道:未知永寧伯前來,有何見教?”
&esp;&esp;賈珩面色澹漠,沉聲道:“本官是圣上欽封的兵部尚書,軍機大臣,前來兵部部衙,自是督問部務,署理兵事,蔣大人為何明知故問?”
&esp;&esp;“這……”蔣夙成面色微滯,竟一時語塞。
&esp;&esp;兵部尚書,那是加銜,豈能當真?
&esp;&esp;不過看向賈珩身后大批的錦衣府衛,蔣夙成心頭涌起一股不妙之感,隱隱覺得來者不善。
&esp;&esp;“兩位大人,里面請吧。”賈珩面色澹漠,冷冷說著,向著前方官廳走著,幾是反客為主。
&esp;&esp;進入兵部部衙的司務廳,令史以及掌固都看向那蟒服少年,而后是大批錦衣府衛在司務廳廊檐下執刀,傲然而立。
&esp;&esp;賈珩落座在小幾旁的楠木椅上,眉宇之下的銳利目光凝視著蔣夙成,沉聲問道:“蔣大人,本官奉皇命提調江南江北大營,現大營營丁不備,軍械貴乏,兵部車駕清吏司以及武庫清吏司,軍械、車馬都要準備俱全,以應對整軍所需,兵部以上兩司是什么情形?”
&esp;&esp;蔣夙成看向不遠處的少年,道:“永寧伯,兩司正在加緊督促工匠打造軍械,上次和永寧伯提及,城中匠師不多,打造軍械可能要慢上一些時日。”
&esp;&esp;賈珩沉聲道:“既然蔣侍郎既說城中匠師不多,那本官就要與蔣侍郎算一筆賬了。”
&esp;&esp;說著,看向一旁經歷司的中年文吏,沉聲道:“范經歷,你來說說情況。”
&esp;&esp;“是,都督。”范經歷應命一聲,從書吏手中拿過簿冊,誦讀著其上文字:“崇平五年,江南大營軍械銹蝕,不堪為用,行文兵部武庫清吏司撥付長刀兩萬把,弓一千三百張,箭失四萬二千支,兵部方面撥付八千把,弓六百張,箭失一萬七千支,余下并未撥付,但戶部方面的請調撥付兵餉的清單中,卻又提到了以上兵械。
&esp;&esp;蔣夙成急聲道:“這,這一派胡言!我兵部早就按數撥付,彼等軍將貪墨,豈能怪罪兵部。”
&esp;&esp;賈珩也了一眼蔣夙成,冷聲道:“是與不是,核查一番就是。”
&esp;&esp;“永寧伯,你為武勛,有何權力查武庫司賬目?”蔣夙成聞言,急聲問道。
&esp;&esp;實在沒有想到賈珩會猝然發難,依稀記得上次這位少年權貴來兵部之時,在他和老孟的一番推諉過程中,悻悻而歸。
&esp;&esp;現在,竟如此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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