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默然片刻,目光咄咄地看向葉暖,問道:“葉夫人,這些人具體都是何人,可否把名字寫出來。”
&esp;&esp;葉暖聞言,面色微頓,自失一笑說道:“永寧伯,這個我可不好說,都是一些叔叔伯伯,還望永寧伯能夠見諒。”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可以理解。”
&esp;&esp;安南侯葉真讓葉暖過來通風報信,這是想借他的手打壓一下舊部,還是別的意圖?
&esp;&esp;而就在賈珩思忖之時,顧若清也將一雙清澈的眸子投向那少年,清冷眸光閃了閃爍,似在思忖著什么。
&esp;&esp;葉暖笑了笑,柔聲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永寧伯,咱們先用著午飯吧。”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再說其他。
&esp;&esp;……
&esp;&esp;……
&esp;&esp;就在賈珩赴著葉暖的宴會之時,南京兵部部衙,后堂,一間空間軒敞、布置典雅的書房中,兵部左侍郎蔣夙成端坐在小幾旁的太師椅上,眉頭緊皺,面上見著凝重。
&esp;&esp;一旁的兵部右侍郎孟光遠,臉上的愁悶神色也少不了哪里去。
&esp;&esp;而下首兩側梨花木椅子上,坐著兵部四司之車駕清吏司、武庫清吏司的郎中、員外郎,主事等兵部屬官。
&esp;&esp;眾兵部吏員聚在后堂自是商議,永寧伯接管江南大營以后對兵部的影響。
&esp;&esp;江南大營整軍牽涉到方方面面,從武選、車駕再到武庫,與江南大營的動向千絲萬縷,而以往凡是涉及營務,兵部上傳下達,車駕、武庫兩司的官員更是油水豐厚的職位,但如今督軍之人是掌著天子劍的永寧伯。
&esp;&esp;許多事情不能做不說,還要擔心被清算舊賬。
&esp;&esp;孟光遠道:“老蔣,現在沉大人革職留用,那位領著鎮海軍打了勝仗,朝廷會不會追究先前鎮海軍整編的事兒?”
&esp;&esp;蔣夙成輕聲道:“你多慮了,先前鎮海軍一事,皆是沉節夫一人力主,不關你我之事,圣上先前僅下旨降罪兩江總督府,就合此意!你我也沒有錯漏讓那永寧伯抓住,他縱然想進讒言,也查無實據。”
&esp;&esp;孟光遠沉吟道:“那位接管了江南大營,聽說已打算將江北的那一套挪過來,清查空額,裁汰老弱,這些還好,如是清查歷年軍需、軍械補給……真要認真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esp;&esp;江南大營六萬兵馬,兵額被軍將侵占,但軍需、軍械每年的補給、更換可都是按著六萬人的數額來供應、稽銷,這些銀子都是落在了兵部一干文官的腰包。
&esp;&esp;比如軍械、車駕、旌旗、金鼓等都是南京兵部籌辦,甚至江南大營吃的空額,也被兵部先預先截留一部分,這才對江南大營的亂象睜一眼、閉一眼。
&esp;&esp;更不用說,軍將升遷、補缺,更要給兵部的老爺們送銀子疏通關節。
&esp;&esp;武庫清吏司郎中周擎,眉頭緊鎖,憂心忡忡道:“孟大人所言甚是,一些陳年舊賬,怎么能亂翻,上上下下牽涉眾多。”
&esp;&esp;蔣夙成道:“這些舊賬,那位永寧伯會翻著?”
&esp;&esp;“難說。”孟光遠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上次,我們和沉大人聯手給他一個軟釘子,說不得這次他就趁機發作了。”
&esp;&esp;蔣夙成聞言,面色陰沉下來。
&esp;&esp;這時一位面容與蔣夙成面容有著七八分相似的中年員外,開口道:“兄長,這位永寧伯眼里不是揉沙子的人,上次在淮安府,寧國府的人倒賣了一些糧食,都被他親自鞭笞,對自家人都這般狠,對旁人還用說嗎?”
&esp;&esp;其人正是蔣夙成的弟弟蔣廷瑀,過來兵部原是為承接一樁江南大營的軍械買辦事宜,提及淮安府一事,自是因為先前趁著大災,向淮安府、徐州倒賣米糧,在賈珩那里吃了虧。
&esp;&esp;蔣夙成聞言,心頭也涌起一股憂懼,沉吟道:“應該不會,那位永寧伯不一定會查,我們不要自己嚇自己。”
&esp;&esp;孟光遠目中閃過一抹厲色,道:“以我之見,這永寧伯要在江南大營大舉裁汰舊將,這些人定不會坐以待斃,一旦鬧將起來,或許還有轉機。”
&esp;&esp;蔣夙成聞言,眼前一亮,旋即,又是皺眉說道:“如是這般,的確不好再窮追不舍,關鍵還是看安南侯,如是安南侯幫著安撫,就成不了什么事兒,但據小吏所言,安南侯家的葉二公子,今個一早兒乘船去了通州衛港的水師赴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