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若有所思。
&esp;&esp;汪壽祺道:“他那天剛收了咱們幾十萬兩銀子,還說打算前往金陵討要軍械、糧餉,南下要務在于整頓江北大營,這也是他軍機武勛的職責,從頭到尾,不曾提及鹽務。”
&esp;&esp;“直到那天刺殺,因為事涉女真人的一位親王貝勒,這件事兒才鬧大了去。”汪壽祺說到此處,心頭暗恨馬顯俊愚不可及,好端端的惹出這么一出禍事。
&esp;&esp;縱然不是他與東虜暗通款曲,也不該坐視刺殺,起碼要和他們通一聲氣才是。
&esp;&esp;“汪老爺,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現在人家拿刀動槍的,究竟想做什么?”江桐沉聲道。
&esp;&esp;都挨打了,還擱這兒反思哪里錯了呢?
&esp;&esp;汪壽祺手捻頜下胡須,道:“江兄稍安勿躁,老朽的意思是,永寧伯未必有那個意思,咱們還是弄清楚了才好,眼下靜觀其變,不宜輕舉妄動。”
&esp;&esp;蕭宏生見著這一幕,暗暗嘆了一口氣。
&esp;&esp;眼前這些,平時一個個都是在揚州威風凜凜的人物,但真的朝廷鐵拳砸下,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反擊之力。
&esp;&esp;不到萬不得已,總不能扯旗造反。
&esp;&esp;幸在蕭家與東虜牽涉不深,還有回頭路可走。
&esp;&esp;就在蕭宏生思量利弊之時,外間忽而傳來仆人的稟告,“汪老爺,劉大人來了。”
&esp;&esp;此刻,汪壽祺等人連忙站起身,將劉盛藻迎至艙室之內。
&esp;&esp;因是沾親帶故,黃日善當先開口道:“劉大人可算是來了,如今老馬已經完了,揚州鹽商還剩七家,我等的身家性命都在劉大人身上了。”
&esp;&esp;劉盛藻落座下來,道:“黃老爺言重了,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過是同舟共濟而已,以本官所見,這永寧伯已是磨刀霍霍。”
&esp;&esp;此言一出,眾人心頭都是大驚,這怎么就磨刀霍霍?
&esp;&esp;劉盛藻道:“本官在京城中,觀歷次大獄,深知錦衣府辦桉,從來是拔出蘿卜帶出泥,如今馬顯俊落網,諸位以為會有多少線索落在錦衣府手中?一旦馬家有人招供出來我等,讓人順藤摸瓜地查到鹽務上來,根本不經查。”
&esp;&esp;程培禮道:“劉大人所言甚是,我看也有這般架勢。”
&esp;&esp;如論走私,程、馬兩家協同了好幾次,甚至還共用船只運輸貨物,如是一些掌柜招供,程家也可能被拖下水。
&esp;&esp;汪壽祺嘆道:“劉大人如這般說,那就算不拿老馬,只要人家下了決心查,哪里經得起查?”
&esp;&esp;很多事兒,如果真要查,根本逃不掉。
&esp;&esp;“本官的意思是及早提防,想辦法將永寧伯趕回京師去,哪怕是聯絡兩江官場的人,也要將他送回京城。”劉盛藻幽幽道。
&esp;&esp;鮑祖輝問道:“永寧伯南下是為了整飭江北大營,如今軍務在身,這怎么回去?”
&esp;&esp;劉盛藻輕聲道:“本官明日也打算前往金陵一趟,前河道總督高斌的連襟兄,兩江總督沉邡沉大人與永寧伯因為河務的事兒多有齟齬,可以聯絡聯絡。”
&esp;&esp;江桐點了點頭,說道:“他不是要去金陵討餉嗎?與金陵的人必有一番爭斗。”
&esp;&esp;黃日善道:“我打探了消息,聽說是明天走。”
&esp;&esp;程培禮目光閃了閃,低聲道:“江北大營拖欠餉銀已久,現在又行整飭,不少將校忐忑不安,不如讓他們鬧將一場,他一個軍機大臣,整軍都整不好,想來也灰熘熘地跑回京城去了。”
&esp;&esp;黃誠眼眸一轉,提議道:“江北大營節度使的其他幾個將校,最近是不少埋怨,如能鬧出一些亂子來,想來再有旁人發力,這尊瘟神也就能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