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銷,作為加稅的手段。
&esp;&esp;因為生產成本真心不高,什么曬鹽之法,已經有了,但在明時兩淮推行失敗,因為有礙官府控制鹽的生產數(shù)額,不利打擊私鹽。
&esp;&esp;而在古代,稅收管理系統(tǒng)和技術均不發(fā)達,唯有鹽通過商品的流傳環(huán)節(jié),直抵最為偏遠的山溝。
&esp;&esp;什么,你是連戶籍都沒有的隱戶和盲流?官府收不到你的稅?那你總要吃鹽吧,買一斤鹽,就要交稅,稅是在生產端就有人給你交過了。
&esp;&esp;好像后世吃的饅頭里,都加了稅,至于燃油里有稅,買個手機有增值稅,買個汽車有購置稅,個人所得、勞務報酬全部有稅,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但饅頭里也有稅,有多少意識到?
&esp;&esp;至于擴大生產,薄利多銷,可還有比鹽更為便利的收稅手段嗎?對糧食加征重稅?加征人頭稅?告緡令?凡此種種,不是苛虐百姓,就是推行不易,往往都是動搖執(zhí)掌根基的大事。
&esp;&esp;歸根到底還是農業(yè)社會稅源太少,稅基太薄,蛋糕太小,生產力落后。
&esp;&esp;成年勞力在土里刨食,除此之外,別無生計,總有頭腦靈活,想做人上人的“聰明人”讀書做官,土地兼并,雇用佃農,勞心治人,而皇帝以及勛戚、官僚等統(tǒng)治精英,又是最大的地主。
&esp;&esp;治亂興衰,周而復始。
&esp;&esp;賈珩沉吟道:“姑父,會有那一天的。”
&esp;&esp;如是革新圖強,還是當廣辟財源,做大蛋糕,其實運營國家和運營企業(yè)某種程度上是一樣,以盈利為目的,總是虧損,就會破產。
&esp;&esp;林如海面色凝重,感慨說道:“此事太難太難了,如唐時、前宋、前元,都以鹽課為國家稅收之源,對鹽加之以高價,而鹽販鋌而走險,培植部曲,遂成動亂之源,如黃巢、如張士誠、方國珍,甚至本朝太祖當年也……總之,也別無他法,夫五口之家,治百畝之田,方得一日三餐飽食,逢天災人禍,破家而成盜賊,不知凡凡,如無鹽鐵之課,財用無所得出,官民軍士財從何來?長此以往,國困民窮,社稷動蕩。”
&esp;&esp;賈珩看向那面容儒雅的中年,心頭不由生出一股感佩,不愧是能在科舉之上成為探花的人,雖然用著文言,但和他方才所想的白話,其實是一回事兒。
&esp;&esp;即如今條件下,鹽課沒有所謂一勞永逸的治本之策,只能這般苦一苦百姓。
&esp;&esp;而黛玉捕捉到那少年目中的一抹異色,罥煙眉下的星眸閃了閃,心底不由生出一股自豪。
&esp;&esp;在珩大哥眼里,她的爹爹怎么樣?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看向林如海,說道:“社稷之道,重本務農,然無農不穩(wěn),無商不興。”
&esp;&esp;此刻已有兩人論道意味,這一幕自是讓黛玉歪著腦袋,星眸閃過一抹茫然。
&esp;&esp;不是,她在哪兒?她是誰?
&esp;&esp;兩個人,為什么都不理她了?
&esp;&esp;林如海目光一亮,贊同道:“這是圣賢管樂之道,經世謀國之法。”
&esp;&esp;顯然這位科甲正途出身,并非君子恥于言利的腐儒。
&esp;&esp;賈珩道:“待商貿繁盛,百姓生計有著,民富自會國強,我觀江南之地,可行開海通商,如前明之時,倭寇肆虐,至本朝太祖時,在閩地大行開海之策,倭跡自此為之一匿,如是粵省開海,廣興商貿,南國之地,生機勃勃,萬物競發(fā),國家當不乏財源饋給。”
&esp;&esp;在此界歷史上,同樣出現(xiàn)了倭亂,而陳漢太祖則是在某種程度上重現(xiàn)了隆慶開海的策略,但只局限在福建一地。
&esp;&esp;林如海點了點頭,道:“前日,我與廣東布政司參政劉孝遠,書信提及過此事,現(xiàn)在福建等地商船出海,批驗引由,輾轉多司,十分繁瑣,劉參政提議在廣東諸沿海重現(xiàn)明時的市舶提舉司,大開海禁,但廣東巡撫周造卻躑躅猶疑。”
&esp;&esp;林如海作為一甲探花,自然有著不少同年,有一些也走到了省部高位,所以林父自帶政治資源。
&esp;&esp;賈珩將這位劉姓參政的名字記下,道:“海禁是該放開了,不僅是福建,廣州諸地都可廣興商貿,彼時,我大漢也能重建海師,威震四夷,同時舉師北上,收復遼東,可謀中興大計。”
&esp;&esp;人一旦能夠安心種地,就不想去航海開拓,也談不上什么培養(yǎng)大航海的冒險精神,也就沒有什么地理大發(fā)現(xiàn),工業(yè)科技無法井噴發(fā)展,文化上也不會有什么科學精神,只有天圓地方,君君臣臣,而受文化影響的官僚精英自也對商貿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