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婦玉容寧靜,一雙纖纖玉手交疊在身前,只是玉手之中,赫然折玩著一方絲織湖藍色手帕,因為不是粉紅手帕,倒也頗為契合寡婦的清苦氣質,卻也不會引人生疑。
&esp;&esp;李紈耳畔聽著賈母正在敘說著賈珩的事兒,盈盈如水的清眸中,倏然見著失神,只是旋即回轉神思,面無異色。
&esp;&esp;就在眾人說笑之時,從屏風后過來一個嬤嬤說道:“老太太,寶二爺回來了。”
&esp;&esp;原來自從賈珩贈送給寶玉一首勸學詩之后,賈政就愈發(fā)嚴厲督促著寶玉去學堂讀書,誰說都不好使。
&esp;&esp;今日并非是學堂休沐,寶玉只覺心神不寧,就是從學堂里回來,快步進入廳中,見著榮慶堂中的釵裙環(huán)襖,尋找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esp;&esp;“老祖宗,林妹妹呢?”在眾人詫異目光的環(huán)視中,寶玉忽而問道。
&esp;&esp;賈母笑了笑,目光慈祥地看向寶玉,說道:“你忘了?你妹妹和你珩大哥去揚州,看你姑父去了。”
&esp;&esp;寶玉聞言,幾是晴空霹靂,如遭雷殛,一時間魂飛天外,呆若木雞,不知為何,心底忽而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悵然若失,恍若空了一塊兒般。
&esp;&esp;“寶玉,我的寶玉,我的心肝兒,你這是怎么了?”見寶玉愣怔原地,目光發(fā)直,賈母隱隱覺得不對,連忙喚了一聲。
&esp;&esp;因為鴛鴦不在,琥珀還是愣了下,才看著平兒拉著呆呆的寶玉引至賈母跟前兒。
&esp;&esp;王夫人見著寶玉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就是一驚,起得身來,急聲說道:“寶玉,你這是怎么了?”
&esp;&esp;寶釵將鶯兒遞送而來的茶盅放在一旁的小幾上,不點而紅的粉唇抿了抿,靜靜看向被賈母摟在懷里心肝兒肉地喚著的少年,心底輕輕嘆了一口氣。
&esp;&esp;寶玉淚流滿面,如滿月的臉盤上見著哀戚之色,揚起臉看向賈母,道:“林妹妹走了,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esp;&esp;榮慶堂中眾人都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esp;&esp;鳳姐柳梢眉,閃爍著精明之芒的丹鳳眼眨了眨,心底隱隱有所了然。
&esp;&esp;這些小兒女的心思,鳳姐心思玲瓏剔透,如何不知從小就吃著胭脂長大的寶玉,那些……花花腸子?
&esp;&esp;只是珩兄弟他應該不至于罷?林妹妹那般小,珩兄弟可是連兩個如花似玉的尤物都沒見怎么著,不會兒對一個小女孩兒。
&esp;&esp;嗯,說起來,好像珩兄弟也沒多大,不,珩兄弟是……
&esp;&esp;念及深處,平靜無波的心湖中,不禁倒映出那天的不周神山,少婦一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瞇了瞇,艷麗如玫瑰花瓣的臉蛋兒不由浮起淺淺紅暈。
&esp;&esp;平時不能想這個……
&esp;&esp;第699章 黛玉:你繼續(xù)說,我在聽……
&esp;&esp;北靜王府
&esp;&esp;夏日炎炎,陽光普照大地,空氣中時而有陣陣來涼風,輕輕吹拂著澹黃色簾幔,而廂房之中,琴音隨之響起,飄蕩在風中。
&esp;&esp;北靜王妃甄雪坐在窗前,秀眉之下,柔潤如水的目光怔怔出神,琴音似乎為之繁亂幾分,分明撫琴之人心緒頗不平靜。
&esp;&esp;“娘親,干爹昨天說是今天走了。”水歆揚起一張俏麗小臉,糯聲說道。
&esp;&esp;甄雪抬眸看向自家女兒,盈盈如水的目光失神片刻,輕聲道:“等過段時間就能再見著了。”
&esp;&esp;昨天她去接歆歆時,那人的面都沒露,似乎真的不想見她,她做錯了什么嗎?為何要那般對她……
&esp;&esp;也是了,都占過她的便宜了,已經(jīng)膩了才是。
&esp;&esp;水歆糯聲道:“干爹走之前還給我講了個故事,還沒講完呢。”
&esp;&esp;甄雪晶瑩如玉的臉蛋兒上見著失神,貝齒抿了抿唇,忍不住撫著手中戴著的戒指,盡管知道不該,可心底仍是生出一股幽恨。
&esp;&esp;既是沒有瓜葛,還送她這個又是做什么?真想取將下來,一把扔掉。
&esp;&esp;念及此處,輕輕擼著手上的戒指,但花信少婦猶豫了下,終究沒有動作,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esp;&esp;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女官的聲音,道:“王妃,楚王妃來了。”
&esp;&esp;甄雪玉容微變,將心頭的一絲悵然若失收起,凝了凝眸,輕聲道:“去將人迎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