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道:“珠大嫂客氣了。”
&esp;&esp;尋了一張椅子坐下,看向垂眸不語的李紈,沉吟道:“珠嫂子,蘭哥兒那邊兒如是有什么事兒,也不必客氣,和我說說就是了,不用每次都請東道,珠嫂子置辦方才那一桌也不容易。”
&esp;&esp;李紈的月例雖然比探春她們多,但開銷也不小。
&esp;&esp;李紈聞言,擔憂地看向對面的少年,問道:“珩兄弟,可是方才怠慢了?”
&esp;&esp;賈珩笑了笑,道:“不是怠慢,只是想著珠嫂子寡婦失業的,又拉扯著蘭哥兒,也不容易,不用太破費,方才那壺酒,好像是外間上好的酒,只怕不便宜,一家人不用這般見外才是。”
&esp;&esp;方才那壺酒一看就是好酒,分明是擔心慢待了他。
&esp;&esp;李紈聞言,秀雅如蘭的臉蛋兒微微怔了下,心頭五味雜陳,迎著少年溫煦的目光,眸光低垂,想要隔著裙裝揉著小腿,又覺得這動作實在不雅,低聲道:“珩兄弟的話,我記下了。”
&esp;&esp;過了一會兒,在兩人敘話之時,素云從外間去而復返,手中拿著藥酒。
&esp;&esp;“如是碰腫了,這藥酒倒一滴涂抹在掌心,搓洗一下,然后涂抹到腿上,就能消腫了,素云等會兒你伺候著你家奶奶。”賈珩解釋說著,他自然不可能給李紈上藥酒。
&esp;&esp;李紈聽著對面少年不同往日的溫言軟語,輕聲道:“多謝珩兄弟了。”
&esp;&esp;賈珩看向原本就是嫻靜、端莊的少婦,幾是變成了悶葫蘆,倒也無心多留,道:“那珠嫂子,先這樣,珠嫂子也上藥,早些休息。”
&esp;&esp;李紈見此,就是起身,說道:“那我送送珩兄弟。”
&esp;&esp;“嫂子腿上還疼著,不用送著了。”賈珩輕聲說道。
&esp;&esp;李紈只得道:“碧月,代我送送。”
&esp;&esp;碧月起得身來,相送著賈珩離去。
&esp;&esp;李紈轉而凝視那瓶藥酒,手中絞著手帕,環顧著四周重又陷入死一般寂靜的屋子,寂寞與腿上的疼痛齊齊襲上心底,只覺一股深深的疲憊襲來,默然片刻,終究幽幽嘆了一口氣。
&esp;&esp;……
&esp;&esp;……
&esp;&esp;楚王府
&esp;&esp;甄晴剛剛回到府中,就吩咐著嬤嬤以及丫鬟準備著熱水沐浴,這會兒正是夏天,天氣炎熱,里里外外出了一身汗,渾身不自在。
&esp;&esp;浴桶之中,磨盤入水,濺起水花,甄晴雙手交錯抱著削肩,伸出纖纖玉手,帶著玫瑰花瓣的洗澡水沿著秀頸落入,感受著陣陣異樣,秀眉緊蹙,美眸含煞,心頭不停暗罵某個混蛋。
&esp;&esp;甄晴不敢多想,從浴桶之中起來,換了一身紅色裙裳,喚著丫鬟伺候著梳妝,而后,側躺在床榻上,撫著小腹,稍稍回復體力,剛剛閉上眼眸,似乎那混蛋讓人惱火不勝的話語依稀在耳畔響起。
&esp;&esp;忽而,就聽到外間的嬤嬤,輕聲說道:“王妃,王爺回來了。”
&esp;&esp;甄晴聞言,起得身來,仰頭看向從外間而來的楚王。
&esp;&esp;楚王一身蜀錦圓領長袍,頭戴青色方巾,手中帶著綠扳指,在圓桌上坐下,看向對面容色明麗的玉人,目帶期待地問道:“王妃,今日去了寧國府?賈子玉怎么說?”
&esp;&esp;甄晴看向楚王,心頭不知為何,不由起了一絲惱火,她去了寧國府,被人一番玩弄,現在王爺第一時間又問著她這些情況?
&esp;&esp;但此刻的麗人,卻沒有想過,楚王如何得知她在寧國府的遭遇?
&esp;&esp;“賈子玉也沒說別的,只是說王爺盡心國事,真到那時,既是為邊事效力,讓旁人幫著提議就是,他也不會反對。”甄晴壓下心頭的煩躁,低聲說道。
&esp;&esp;楚王點了點頭,看向甄晴,也不知是不是燈火映照,發現自家妻子比之往日眉梢眼角見著幾分動人的綺韻,尤其是那雙往日凌厲的鳳眸,水波盈盈,霧氣潤生。
&esp;&esp;至于一張宛如芙蓉花芯的臉蛋兒更是嬌艷欲滴,而恍若玫瑰花瓣的粉唇,瑩光微微,楚王心頭不由一動,低聲道:“王妃,天色不早了,咱們也早些安寢吧?”
&esp;&esp;甄晴秀眉蹙了蹙,輕聲說道:“王爺,今個兒我身子不大舒服,只怕服侍不了王爺。”
&esp;&esp;屋子里面,坐的滿滿當當的人,如是肌膚相親,還不被察覺出異樣?
&esp;&esp;見甄晴眉頭顰起,鳳眸凌厲之色重現,楚王面色頓了頓,只覺方才的一絲綺念也消散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