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來人傳送消息,不多一會兒,折返而歸,臉色凝結如冰。
&esp;&esp;甄家太夫人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善于察顏觀色,瞥見甄璘神色不對,關切問道:“可是軍營中出了什么事兒?如是有事兒,你還是去忙著自己的事兒為好,不用陪著我一個老婆子說話。”
&esp;&esp;“老祖宗,不是軍營的事兒。”甄璘也不隱瞞,說道:“是揚州那邊兒,潘家的人被錦衣府抓了。”
&esp;&esp;甄家太夫人聞言,先是一怔,而后一臉詫異道:“潘家的人?錦衣府抓他們家的人做什么?”
&esp;&esp;“說是倒賣戶部官倉的官糧……這不還是因著這段時間淮安府糧價上漲的事兒,潘家運了十幾船糧食過去倒賣,想要賣個高價錢,不想被錦衣府的人盯著了,潘家公子在畫舫上就被錦衣府的人拿了。”甄璘凝聲說著,心頭一時間煩躁莫名。
&esp;&esp;或者說糾結,這般好的生意,機會千載難逢,如是這般放棄實在可惜了。
&esp;&esp;甄家太夫人面色微變,連忙追問道:“璘兒,這樁事你沒摻和其中吧?”
&esp;&esp;畢竟活的年紀大了,什么事兒都見過,這等倒賣庫糧,以謀私利的事兒,上面不追究還好,一旦追究起來,說都說不過去。
&esp;&esp;甄璘苦笑道:“老祖宗,戶部官倉的糧食,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倒賣,再說戶部也不賣孫子的面子,這不是前幾天,趁著淮安府和淮揚等地的糧價上漲,將府里莊田的糧食運了一批往淮安府,原想趁著糧價上漲,多賣上一些銀子,可看淮安府那邊兒的架勢,這位永寧伯真不是個善茬,說將人抓了就抓了。”
&esp;&esp;甄家太夫人叮囑道:“璘兒,你雖然沒有倒賣官糧,但趁著遭了大水,在受災地界哄抬糧價,這可是落人口實的事兒。”
&esp;&esp;“老祖宗,這幾年我那府里開銷大,入不敷出,不想些法子,我那府上都有些撐不住。”甄璘叫苦道。
&esp;&esp;“那也不行,咱們家又不缺那幾個錢,你如是缺銀子,我這些年還存一些體己,和我說說,給你拿些使使。”甄家太夫人惱怒說道。
&esp;&esp;甄璘笑了笑,說道:“老祖宗這話說得,孫子就是再不成器,也不能用您的體己。”
&esp;&esp;楊氏也在一旁笑著說道:“老祖宗這話說的,我們哪能打老祖宗的秋風?”
&esp;&esp;“老祖宗無憂,也不是咱們這一家,還有十來家都往那邊兒,就連他們賈家金陵十二房的族人,也往淮安府運了糧食,不過……”甄璘道。
&esp;&esp;“不過什么?”甄家太夫人說道。
&esp;&esp;甄璘眉頭緊皺,嘆道:“我聽小廝說,這位永寧伯在揚州那邊兒將金陵十二房的賈瑜父子兩個,綁在樹上,讓錦衣府的人打了幾十鞭子,更讓賈家在售的米糧,以原先未漲價時的八折售出。”
&esp;&esp;此言一出,廳堂中的甄家人都是心神微震。
&esp;&esp;甄家太夫人說道:“這是殺雞儆猴啊,璘兒,趁著人家還沒撕破臉,這個事兒趕緊打住吧。”
&esp;&esp;甄璘面色糾結,說道:“老太太,我又沒倒賣官糧,總不能漲價也不讓漲了吧。”
&esp;&esp;一些糧食都是他從蘇松等道籌集的,這要再拉回來,不就砸手里了?
&esp;&esp;“璘兒,人家肯定還有著后續手段,潘家的事兒只是警告。”甄家太夫人說道。
&esp;&esp;擔心甄璘不知利害,甄家太夫人看向一旁的甘氏,問道:“你去了神京,可知那永寧伯是什么性情?”
&esp;&esp;甘氏微笑說道:“老太太,我去的時候,永寧伯在河南平叛,我倒是沒有見著正主,但京中聽得雜七雜八的消息多了,倒也有幾分了解,這永寧伯現在是賈家最為出色的子弟,年輕輕輕已是朝堂重臣,頗受宮里的信重,人的確是有手腕的。”
&esp;&esp;甄家太夫人道:“璘兒,你聽聽,這樣年少得志,一來比旁人愛惜羽毛,二來定有不凡的手段,這對金陵賈家十二房就是第一步,先整飭了自己人,讓別人說不出話來,咱們這些老親也不好再求情了,人家剩下的就是找錯漏,潘家不就讓他抓了錯漏?這進了錦衣府也只是第一步,不定后面怎么炮制,這手段一出挨著一出,你趕緊收手罷。”
&esp;&esp;“老祖宗,這么多糧食再運過來,損失就大了。”甄璘仍有些下不定決心。
&esp;&esp;甄家太夫人說道:“聽我的,別耽誤,你趕緊將在淮安府的人撤回來。”
&esp;&esp;甘氏也勸道:“璘哥兒,別讓你老祖宗擔心了,將人撤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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