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國昌原本垂著請罪的皓首微微一震,手持象牙玉笏,蒼聲道:“圣上,老臣以為如今當務之急有三,救災、防汛、抗洪!而查察貪腐,待河汛之事完結后,再派要員查察,據老臣所知,南河河臺衙門貪腐情狀,左副都御史彭曄前有參劾,永寧伯也多次提醒南河河臺警視河汛,而圣上更是多次下詔諭申斥,彼等仍玩忽懈怠,釀成此難,當窮查徹究,議定相關人等之罪,以正視聽!”
&esp;&esp;崇平帝目光平靜下來,瞥過一旁的韓癀,說道:“韓卿。”
&esp;&esp;韓癀抬起頭來,同樣將頭貼在象牙玉笏上,道:“回稟圣上,微臣也以為,唯今緊要之事還是搶修河工、賑濟災民,另外微臣以為可行文總督河南的永寧伯,如有余力,可派遣京營軍兵應援淮泗,救援南河。”
&esp;&esp;“工部!”崇平帝又是看向工部尚書趙翼。
&esp;&esp;工部尚書趙翼拱手道:“圣上,微臣以為,工部應派遣一批都水監官員前往淮南,巡視堤堰,督搶險工。”
&esp;&esp;“允奏。”崇平帝默然片刻,沉聲道。
&esp;&esp;正要喚著眾臣起來,忽而,就在這時,殿外內監尖銳的聲音傳至殿中,“陛下,永寧伯六百里急奏!”
&esp;&esp;殿中眾臣都是心頭一驚,偏轉過頭看向來人,見著手持奏疏的中官,不少文臣都皺了皺眉,而后身穿大紅袍服的內監進入殿中,將手里奏疏遞送給戴權。
&esp;&esp;戴權打開錦盒,從中取出奏疏,恭敬地以雙手遞送過去。
&esp;&esp;眾大臣見到這一幕,心思莫名,暗道,這就是軍機處的密奏?
&esp;&esp;軍機處從賈珩開始,因為身兼錦衣都督,往往以事涉軍國機密而行密奏,這一奏事方式,崇平帝打算將其試行推廣至諸省督撫,這樣不走通政司,就沒有人知道其中陳奏了什么。
&esp;&esp;此刻崇平帝接過奏疏,垂眸看著奏疏上的文字,臉色稍霽,沉吟片刻,道:“河南也有險工,但開封府城南北大堤,暫時無礙,永寧伯將行轅駐節在河堤,這些時日渡過洪峰五次,并言已收到泗州相關水災急報,已從京營緊急抽調近萬騎軍,馳援淮泗,并建言朕工部即刻派員南下,檢視、督修河堤,如有險要之地,當及早謀劃,以免再有泗州慘事重現!”
&esp;&esp;這位中年著說著,心頭的一絲焦慮也漸漸散去。
&esp;&esp;下方眾臣聽著這聲音,幾是如見鬼魅,這永寧伯所上奏疏分明與剛剛商議的一般無二。
&esp;&esp;這就是軍機輔臣?國士無雙?
&esp;&esp;下方,通政使程信身后跪著的緋袍官員,面容上見著欣喜之色,頜下的胡須都微微顫抖,有子玉坐鎮河南,果然河南無虞。
&esp;&esp;而工部尚書趙翼身后跪著的工部右侍郎秦業,原本皺緊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目中見著奇色。
&esp;&esp;韓癀面無表情,目光晦暗幾分,心頭有些震撼,這究竟是預判了朝堂的反應,還是僅僅說英雄所見略同?
&esp;&esp;“永寧伯在奏疏上說,淮河泛濫成災,或會湮沒漕運,工部于治黃一事當通盤籌劃,河運一體,或疏或引,否則,縱河患之厄稍去,仍有無窮后患,同時,于河務貪腐情狀,當揀派干吏查察本末情由。”崇平帝面無表情,轉述著奏疏所言。
&esp;&esp;漸漸,心頭也有幾分驚嘆,如當初所見,子玉的確有王左之才!
&esp;&esp;隨著崇平帝說完,看向下方一眾目瞪口呆的文武官員,面色沉痛,道:“彼時,子玉所上《陳河事疏》,朕深以為然,以邸報通傳諸省,嚴令諸省督撫以興修水利為要,如高斌等人,如有半點忠于王事之心,焉有今日泗州之慘狀?”
&esp;&esp;“駐節河堤近月,人在堤在!高斌彼時何在?”見群臣目瞪口呆,啞口無言,崇平帝沉喝一聲,心頭忽而涌起一股悲哀,這就是他大漢朝的臣工,高居廟堂,卻宛如泥凋木塑,尸位素餐。
&esp;&esp;昏聵、庸碌,要么只知黨爭,要么明哲保身,眼前這些人,有愿意甘冒奇險,上堤駐守的嗎?
&esp;&esp;滿朝文武,皆不如一個賈子玉!
&esp;&esp;如不是賈子玉提前撲滅了中原民亂,民亂就拖延到今天,中原民亂再加上這次淮南大水,不,說不得還有中原洪水,那時漕運斷絕,南北齊亂,江山社稷危殆,絕非危言聳聽!
&esp;&esp;下方群臣一時被質問的啞口無言。
&esp;&esp;韓癀嘴唇翕動了下,手中攥著的笏板緊緊攥著,目光幽深,心頭浮起深深的憂慮。
&esp;&esp;這位內閣閣臣心思慧黠,已經讀懂了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