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頂頭上司,徐州知州鞠昌年也不敢怠慢,連忙拱手道:“永寧伯放心,州衙已經與蕭縣勸導、疏散百姓,縱有險情,也不會波及沿河鄉亭百姓。”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望向一眾官員,勉勵說道:“諸位都辛苦了,今日回縣衙,用罷飯菜,最多再堅持一個月,過了這次夏汛,也就雨過天晴。”
&esp;&esp;這次以徐州為界,兩衙管轄各自一段,其實他這邊兒需要照顧的地段兒還要長一些,當然南河河臺那邊兒也不輕松,還要顧及著淮河等地的河堤。
&esp;&esp;一眾官員也拱手稱是,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esp;&esp;永寧伯在此,他們這段時間也不能在縣衙待著,也只好在河堤上搭起了草棚,身上都快發霉了。
&esp;&esp;就在這時,遠處一個錦衣校尉匆匆而來,立定身形,抱拳說道:“都督,神京來報,朝廷欽差,內閣大學士,刑部尚書趙閣老已到了蕭縣驛館,帶有圣上給都督的口諭。”
&esp;&esp;經過這段時間,刑部尚書趙默出了京,坐鎮清江浦的南河,今日正好到了蕭縣。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看向一眾官員,道:“諸位,回縣衙,迎迎朝廷來的欽差。”
&esp;&esp;此刻,蕭縣,驛館內
&esp;&esp;屋嵴上積蓄的雨水沿著檐滴落在一口黑色水缸里,發出“啪嗒”,“啪嗒”聲音,在這個天色昏沉的下午,無疑更為顯得更為幽靜。
&esp;&esp;廂房中,略有些泛黃的蚊帳中,刑部尚書趙默一身常衫,就著一盞燭火,手中拿著一本書翻閱,聽著外間的聲音,抬頭看向窗外天色,昏昏沉沉,連驛站庭院中種植的樹都枝葉青翠,郁郁蔥蔥。
&esp;&esp;“久旱成雨,久旱成雨。”趙默目光憂慮,喃喃說道。
&esp;&esp;這一路而來,經過河堤,就視察了下河南境內河堤,河堤見著修繕、加固痕跡,可見永寧伯已有所預備。
&esp;&esp;但這場暴雨顯然不僅波及了黃河,還波及到清江浦等地,如果一同泛濫,顧此失彼,那就麻煩大了。
&esp;&esp;這位曾在江左之地為布政使的閣臣,比誰都知道江淮之地的地貌特點。
&esp;&esp;就在這時,一個長隨隔著簾子在廳中喚道:“大人,永寧伯已到了蕭縣縣衙。”
&esp;&esp;“準備馬車,待本官更衣,這就前往縣衙。”趙默也沒有什么誰迎不迎的問題,放下手中的書,說話間,就去換著官服。
&esp;&esp;蕭縣縣衙中,賈珩坐在大堂條桉后,手中拿著一份圖冊,正是黃河在河南之地的流經水域圖。
&esp;&esp;黃河開封至徐州段,目前危險之地其實也就三處,一是開封,這都不用說,地上懸河。其二,就是歸德府,其三就是蕭縣,雖將河堤都修繕好,但天災面前,究竟能起多少作用,誰也說不了。
&esp;&esp;萬一潰堤決口,就需要及時做好泄洪保住大城。
&esp;&esp;見賈珩愁眉不展,關守方道:“大人無須憂慮,今年河水雖然豐沛,但如今河堤均已加固,應該不會有什么差池。”
&esp;&esp;賈珩放下手中輿圖冊子,目光深深,說道:“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
&esp;&esp;不遠處坐著的徐開,看著那少年,心頭復雜。
&esp;&esp;這半個月,他都看在眼底,這位永寧伯吃住都在大堤,不停召見京營軍將,鼓舞著軍心士氣,甚至親自陪著士卒擔土抬石,連續干了好幾天。
&esp;&esp;雖然此舉有擺弄手腕之嫌,但能有這番率先垂范,身先士卒的表現,堪具大漢之軍機輔臣。
&esp;&esp;不遠處坐著的河南布政使司的馮廉,心頭也有幾分感佩。
&esp;&esp;能打仗的武勛并不稀罕,但這樣還通達政事的武勛,就有些少見了,這種人只要謹慎一些,能歷經幾朝而不倒。
&esp;&esp;“大人,趙閣老到了。”就在徐開思量時,一個錦衣親衛進得官廳,立定身形,朝著賈珩稟告道。
&esp;&esp;“隨本官去迎迎。”賈珩面色一肅,說著,領著眾人出了縣衙迎接趙默。
&esp;&esp;此刻天氣陰沉,空中還飄蕩著細細雨絲,眾官員站在縣衙門口,看向乘著馬車而來的趙默。
&esp;&esp;“下官見過欽差,恭請圣安。”賈珩朝著趙默拱手說道。
&esp;&esp;身后官員紛紛躬身行禮,齊聲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