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楚王笑了笑,說道:“先前王妃過府拜訪貴府夫人,與你家夫人還說,子玉這一去河南經月不回,家里都十分惦念。”
&esp;&esp;這就是往通家之好上靠攏,王妃經常到賈府走動,這關系親密不親密?
&esp;&esp;果然此言一出,眾人都是看向兩人,聽著對話,心思莫名。
&esp;&esp;賈珩面色沉靜,說道:“公務纏身,許久不歸,于家中虧欠良多,還要多謝王妃關懷拙荊,王爺,里面請。”
&esp;&esp;說著,就是截住了話頭。
&esp;&esp;相比魏王的青澀,舔的痕跡太重,這位藩王還是有著幾分手段,潤物無聲,反正就是……蹭熱度。
&esp;&esp;這番話一說,能明顯看到一些官員的面容見著思索之色,如陽武侯以及建昌伯,眉頭緊皺,目中蒙上一層陰霾。
&esp;&esp;并非是所有的地方官員都對朝堂的政治風向敏感,因為洛陽不是政治中心。
&esp;&esp;將眾人目光收入眼底,楚王笑道:“王妃與府上原是經年的世交,去看看貴府夫人也是應該的。”
&esp;&esp;說著,示意賈珩先請。
&esp;&esp;如是謙讓兩次,楚王才在眾人的陪同下,上了樓,眾人分賓主落座敘話,觥籌交錯,因是應酬之宴,故而此刻不談公事。
&esp;&esp;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esp;&esp;楚王笑了笑,道:“子玉總督河南,聽說如今在忙著治河?子玉那封奏疏,我看了,治豫首在重農,重農首在水利,真是一句話道盡內政之關要,重本務農,興修水利,河南得子玉坐鎮,想來不久就能大治。”
&esp;&esp;眾人也有一些閱讀邸報的,笑道:“可不是,制臺大人不僅擅領軍兵,而且內政有為,真是文韜武略,無一不精。”
&esp;&esp;賈珩道:“蒙圣上不棄,暫督河南軍政,無非是用心任事而已。”
&esp;&esp;眾人紛紛恭維。
&esp;&esp;楚王感慨說道:“如非身上差事在身,真想在這中原大地,為老百姓做幾件實事兒,這幾年中原百姓過得苦。”
&esp;&esp;賈珩端起酒盅,目光閃了閃。
&esp;&esp;這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esp;&esp;想來,這就是這位楚王在士林中頗有名聲的緣故。
&esp;&esp;比起齊王的混不吝,一副胸無點墨的模樣,而楚王以其王者身份,愿意放低姿態,自然讓人如沐春風。
&esp;&esp;其實,在階級森嚴的封建社會,單單一個折節相交,卑辭厚幣的品質,就能讓無數士人,覺得這人有王者之風。
&esp;&esp;哪怕是后世,工廠保安都對前呼后擁的大領導,給自己遞了根煙,能吹噓很多年。
&esp;&esp;因為在社會網絡中,每個人都有社交尊重的需求,這是馬斯洛層次需求理論的具體體現。
&esp;&esp;有目的的社交規則,放低姿態,弱化自己,突出社交對象,就能讓社交對象感覺到特別舒服。
&esp;&esp;如果,想上之所想,急上之所急,本身筆桿子不錯,那基本就是一個合格的大秘,如果再能出謀劃策,甚至本身能力就十分出眾,只是從不顯山露水,攬過于己,推功于上。
&esp;&esp;那基本就誰也離不了,走哪帶哪兒,附隨驥尾,青云直上。
&esp;&esp;眾人互相恭維,多是說著一些奇聞軼事,而不提及公務,幾位致仕官員,包括前山西巡撫項孟清更是在席間活躍著氣氛。
&esp;&esp;一直到戌亥之交,賓主盡歡,眾人才在家仆的攙扶下紛紛散去。
&esp;&esp;而賈珩也上了馬車,向著德立坊而去,至于衛鄭兩藩一事,則由洛上千戶所負責移交給楚王。
&esp;&esp;德立坊,賈府
&esp;&esp;已是亥時,后院宅院西廂的燈火還亮著,窗前,咸寧公主正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本書讀著,身形高挑明麗的少女,著一身藕荷色長裙,玉容晶瑩,柳葉細眉下,明眸彎彎,瓊鼻之下的櫻唇微微抿起,芳姿婧麗。
&esp;&esp;只聽到外間傳來仆人、丫鬟的見禮聲。
&esp;&esp;咸寧公主芳心一喜,連忙將手中的書本放下,離了太師椅,迎了上去,就見廊檐下一個青衫直裰,面容清俊的少年緩緩而來。
&esp;&esp;咸寧公主迎了上去,柔聲喚道:“先生。”
&esp;&esp;賈珩抬眸看向荷綠衣裙的少女,笑了笑,問道:“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