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這般想著,不由從另外一摞中,拿起一封來自南京的邸報,面色澹漠,眉頭微皺,卻是幾行黑字跳入眼簾。
&esp;&esp;“因河南總督屢次行文、致信兩江總督衙門,提及今夏或有暴雨成汛,言之鑿鑿,是故,黃淮之地沿河官府當筑堤造壩,警備夏汛,兩江總督衙門著令江左布政使司等諸衙,括備救災物資,以應不時之需。”
&esp;&esp;下方一段:“南河總督高斌,函告兩江總督衙門,經(jīng)查察兩岸,河堤固若金湯,堪當三十年一遇之洪汛。”
&esp;&esp;“這個沉節(jié)夫,分明要將我架在火上烤。”賈珩目光深深,心思電轉(zhuǎn)之間,就已明了其意。
&esp;&esp;這些老官僚,各個都是官場上陽奉陰違的好手。
&esp;&esp;這不粘鍋的一手,再配合著崇平帝的詔書,不說其他,只怕在江南之地,如果入夏之后沒有暴雨成汛,被折騰的官員,只怕牢騷滿腹,暗中對他和天子這對兒君臣,說一聲杞人憂天。
&esp;&esp;事實上,賈珩的《陳河事疏》以及與兩江總督沉邡的書信和公文,此刻登載邸報,已經(jīng)在江南士林傳揚開來。
&esp;&esp;當然,也不至于有什么大事兒,不同于中原之亂,還有人反駁說小題大做,但獎勵農(nóng)桑,重視水利的年代,沒有人會對未雨綢繆,有備無患有異議。
&esp;&esp;頂多就是士林中議論幾句,天子經(jīng)河南事后,已對永寧伯言聽計從。
&esp;&esp;永寧伯是誰?
&esp;&esp;軍機大臣,國朝武勛。
&esp;&esp;哦,那沒事兒了,武勛豈曉農(nóng)田水利之事?貽笑大方,不足為奇。
&esp;&esp;第610章 如今,道一句威勢日隆,都不為過
&esp;&esp;洛陽城,德立坊,賈府
&esp;&esp;書房之中,賈珩翻閱著邸報以及錦衣衛(wèi)府匯總而來的來自洛陽的情報簿冊。
&esp;&esp;大體而言,隨著中原之亂被平定,整個洛陽城也開始重新回復往日的平靜,或者說喧鬧、繁華。
&esp;&esp;賈珩面色頓了頓,忽而喚了一聲道:“夏侯……嗯?”
&esp;&esp;四目相對,一驚異,一慌亂。
&esp;&esp;夏侯瑩正自偷瞧著賈珩,此刻陡然被發(fā)現(xiàn),原本亙古如冰霜的臉頰,浮起淺淺紅暈,澹不可察,連忙放下茶盅,起得身來,拱手道:“都督有何吩咐。”
&esp;&esp;賈珩放下手中邸報,默然片刻,一雙湛然有神的目光盯著夏侯瑩,約有三個呼吸,直將那英麗的女子,戴著山字無翼冠的頭又低了幾分,束起臉頰的翡翠結(jié)黑繩在脖頸下輕輕晃動了下。
&esp;&esp;“夏侯,你今年多大了?”
&esp;&esp;夏侯瑩:“???”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偷瞧一眼被發(fā)現(xiàn),問她多大了?
&esp;&esp;想了想,面色沉肅,低聲道:“卑職……卑職虛歲二十有四。”
&esp;&esp;賈珩面色沉靜,問道:“家中可還有別的親人嗎?”
&esp;&esp;夏侯瑩搖了搖頭,神色一時暗然。
&esp;&esp;賈珩面色沉靜依舊,又問道:“你跟著長公主多少年了?”
&esp;&esp;夏侯瑩怔了下,想了想,道:“有七八年了,那時剛剛襲了錦衣府的官,趕上長公主過府來挑人,就到了長公主府上。”
&esp;&esp;一晃都這般多年了。
&esp;&esp;賈珩面色微頓,喃喃道:“這般久了,怪不得。”
&esp;&esp;前不久,夏侯瑩就給晉陽長公主寫著書信,多半是寫著他和咸寧公主的事兒,所以……這是晉陽的眼線。
&esp;&esp;夏侯瑩被對面少年威嚴目光打量的不大自在,清聲道:“都督若無旁事,卑職去公主殿下那邊兒值宿了。”
&esp;&esp;“去罷。”賈珩輕聲說著,忽而開口道:“對了,明天你留在這里保護咸寧公主,不必跟去潼關了。”
&esp;&esp;夏侯瑩步伐一頓,宛覆清霜的玉容上變了變,拱了拱手,應命道:“是,都督。”
&esp;&esp;賈珩目送著夏侯瑩離去,面色幽幽,目光現(xiàn)出一抹思索,旋即,重又拿起邸報看了起來,然后吩咐著府中的仆婦準備浴桶、熱水。
&esp;&esp;先前購置宅院置時,就托人買得一些丫鬟、仆婦以為驅(qū)使。
&esp;&esp;說來,沒有晴雯侍奉洗澡,他也頗是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