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元春目光柔潤如水,輕聲道:“可妹妹年歲還小,這一路舟車勞頓,只怕身子骨兒受不得。”
&esp;&esp;兩人誰都不知道,一會兒又是“跑我頭里”,一會兒又是“年歲小,身子骨兒受不得”,已有讖語之祥。
&esp;&esp;探春拉過元春的胳膊,搖晃著,卻不想以才露尖尖角的小荷蹭著元春的胳膊,輕聲道:“好姐姐,讓我去罷,抱琴不就是去了?姐姐在船上也無非多帶一個人,多添衣雙快子而已。”
&esp;&esp;往日英媚的少女此刻在自家年過雙十的胞姐面前,難得現出幾分小女孩兒的嬌憨爛漫。
&esp;&esp;元春感受到胳膊處的異樣,溫寧如水的眉眼間,涌起一股名為母性的氣韻,揉了揉探春的額頭,珠圓玉潤的聲音中帶著幾許寵溺,柔聲道:“好了,你也是大姑娘了,怎么還學小孩子撒嬌。”
&esp;&esp;一來同胞姐妹,骨肉親情,血濃于水,二來元春年歲稍長,小時候還抱過探春,其實這會兒看著探春,就如看著自家女兒一樣。
&esp;&esp;嗯,有些古怪。
&esp;&esp;“那大姐姐這是答應了?”探春秀麗眉眼間現出欣然之色,說道。
&esp;&esp;元春柔聲道:“我這兒倒是沒什么,不過需和老祖宗還有太太說一聲,他們如果沒有什么說法,那就隨我去河南就是了,其實,我還擔心你暈船?!?
&esp;&esp;其實有些不好讓探春去著,否則,以三妹妹的聰慧,如是看出她和珩弟……
&esp;&esp;探春秀眉之下,眸光熠熠生輝,說道:“我先前都有練過,并無大礙的?!?
&esp;&esp;說著,拉著元春的手,笑道:“姐姐,咱們事不宜遲,現在就去和老祖宗還有太太說說去?!?
&esp;&esp;如果是她要一個人去,老祖宗肯定不放心,但有大姐姐在就不一樣了,長姐如母。
&esp;&esp;元春一時間有些無奈,柔聲道:“好吧,這就去了?!?
&esp;&esp;吩咐著抱琴收拾著衣物,兩姐妹說話著,就前往榮慶堂去尋賈母。
&esp;&esp;榮慶堂
&esp;&esp;賈母正在陪著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媽三位婦人說話,寶玉、湘云、黛玉則在一旁作陪,至于鳳紈去了寧國府,迎春也與邢岫煙去了惜春院落去下棋。
&esp;&esp;寶玉前些時日與賈琮,剛剛參加了京兆府組織的府試,這已經過了好幾天。
&esp;&esp;先前,在賈母的要求下,族學的崇文館也放了寶玉幾天假期,故而,寶玉這會兒正黛玉說著話,湘云則是解著九連環。
&esp;&esp;賈母看了一眼寶玉,笑道:“寶玉他娘,明個兒就是放榜的日子罷?”
&esp;&esp;王夫人點了點頭,微笑道:“老爺說,明個兒就放榜了,不過,他們攏共也沒在學堂學多久,老太太也不要太期望了?!?
&esp;&esp;說來,她也不是頭一回,當初珠兒就中過秀才。
&esp;&esp;賈母笑道:“能去下場考就是了不得了,寶玉還小,不著急?!?
&esp;&esp;說著,轉眸看向邢夫人,好奇問道:“琮哥兒是怎么一說?”
&esp;&esp;邢夫人白凈面容上堆起笑意,笑了笑道:“我昨個兒還說琮哥兒若不是讀書的料兒,就跟著珩哥兒的去軍中,也掙個富貴才好,說來,還是寶玉聰穎一些,這次說不得就進學了。”
&esp;&esp;隨著賈赦被流放,這位無子嗣傍身的邢夫人在榮國府就顯得不尷不尬,不過也收斂了一些驕橫之氣。
&esp;&esp;王夫人聞言,矜持地笑了笑,道:“寶玉他年歲還小,其實,倒也不急著進學,當初珠兒不是才十四歲才進著學?”
&esp;&esp;賈母笑道:“是啊,不著急,我看府中讀書種子都有不少,寶玉,蘭哥兒,琮哥兒,將來說不得也如那戲文上唱的,一門三進士?”
&esp;&esp;眾人聽著,都心頭帶著欣然之意。
&esp;&esp;薛姨媽笑了笑,說道:“西府是文的,東府那邊兒就是武的,前個兒我聽蟠兒說,說族里有個喚賈芳的,寄了信過來,說是升了千戶,這都是六品武官了?!?
&esp;&esp;薛蟠半月回來一次,有時候和賈家神京八房的年輕子弟以及小廝吃酒,閑談之間就聽到傳揚著河南那邊兒的情形。
&esp;&esp;隨著河南之亂抵定,賈家族人在軍伍中升官的也有不少,寄送了書信回來。
&esp;&esp;一場平叛之戰,賈芳升六品千戶,賈菖也因取了匪首賀國盛的首級,從總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