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浦沿岸,自是暫時無虞,眼皮底下不說,萬一黃河決堤,南河總督衙門首當其沖。
&esp;&esp;崇平帝面色澹澹說著,不由將威嚴的目光投向韓癀,問道:“韓卿,于德是你舉薦南下淮揚查桉,后至淮揚巡堤,所言河堤無虞,其意為何?”
&esp;&esp;韓癀拱手道:“圣上,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如今看來,南河之段河堤修筑無虞,否則彭曄當有指出此節,至于彭御史所言整飭河務,清點賬簿,河務所用土工石料,歷年都是一本湖涂賬,臣以為也該徹查一番,以正視聽。”
&esp;&esp;心頭卻蒙上一層陰霾,有些話說的太滿了。
&esp;&esp;但知道含湖其辭,多半是不能,朝廷派遣于德巡河,總要出具意見。
&esp;&esp;這一局,原本就是齊黨對浙黨的進攻,他們只能見招拆招。
&esp;&esp;崇平帝目光冷閃,沉吟不語。
&esp;&esp;許是于德的奏疏,讓這位天子隱隱覺得其中有著黨爭的痕跡,沉聲道:“河務賬簿需得徹查,起碼要知道,這些年,朝廷的銀子花在何處,給彭曄傳旨,讓他徹查河務。”
&esp;&esp;這時,刑部尚書趙默道:“圣上,中原寇亂之匪首高岳、王思順等大小頭目已為京營騎軍押送進京,另有犯官錢玉山、牛繼宗兩人檻送京師,現在刑部大牢,聽候圣上發落。”
&esp;&esp;提及此事,含元殿中都是竊竊私議起來。
&esp;&esp;就是這幾個人,鬧出了轟轟烈烈的河南寇亂,也讓朝廷為之焦頭爛額,如今齊齊解送京師,明正典刑,大漢重又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esp;&esp;崇平帝面容上也有冷色翻涌,沉聲道:“匪首高岳、王思順等大小頭目,一概凌遲!犯官錢玉山、牛繼宗二人,斬立決!”
&esp;&esp;含元殿中眾臣,都是面帶振奮。
&esp;&esp;這時,左僉都御史季宏,出得班列,濃眉之下目光咄咄,這位左僉都御史是左都御史許廬一手提拔。
&esp;&esp;季宏拱手說道:“圣上,軍機大臣賈珩,河南府府尹孟錦文,在月前上疏參劾洛陽所駐,衛鄭兩藩橫行不法,草管人命,微臣親自前往洛陽查察,確有其事,還請圣上嚴加處置!”
&esp;&esp;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esp;&esp;第608章 湘云:洛陽牡丹甲天下……
&esp;&esp;大明宮,含元殿
&esp;&esp;隨著左僉都御史季宏,出班陳奏參劾衛鄭兩藩一事,殿中群臣心頭大驚,側目而視。
&esp;&esp;衛鄭兩藩都是太上皇的兄弟,這般彈劾,豈不大傷天家之友愛和睦?
&esp;&esp;先前,賈珩與河南府尹孟錦文上疏彈劾兩藩拖欠稅糧三百余萬石,在整個神京中就曾引起一時躁動,后來因為舉朝關注著河南叛亂局勢的走向,后續也沒怎么再留意。
&esp;&esp;但如今,賊寇匪首已被押送入京,河南之亂的最后余響也漸漸平靜,那么秋后算賬之事,自也就提上了議程。
&esp;&esp;崇平帝沉聲道:“先前河南奏報,衛鄭兩藩拖欠繳納錢糧,如今河南能有善后之軍糧,系賴此因,還有不法之事,朕也略有耳聞。”
&esp;&esp;季宏拱手說道:“圣上,衛鄭兩藩不僅僅在稅糧之事上對朝廷經年拖欠,兩藩更是收買錦衣府駐洛陽上千戶所千戶,私養甲兵,囤積糧秣,臣以為兩藩其志不小。”
&esp;&esp;這句在三國演義中頻頻用著的“其志不小”,在這一刻,無疑很是引人遐想。
&esp;&esp;轟……
&esp;&esp;殿中群臣這下當真是沸反盈天。
&esp;&esp;先前賈珩所上密奏,因事涉兩位藩王,崇平帝在接收到后,雖然怒不可遏,但因為中原叛亂為當務之急,故引而不發,以致拉攏錦衣千戶一事,并不為朝野群臣與聞。
&esp;&esp;而這位左僉都御史,前些時日,不顧河南戰亂,領老仆前往洛陽,明察暗訪,終于在今日河南匪首寇梟繩束縛至京、叛亂塵埃落定之時,于朝會上揭開這個蓋子。
&esp;&esp;無疑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掀起了軒然大波。
&esp;&esp;藩王豢養甲兵,收買錦衣府衛,對了,還拖欠著朝廷的稅糧,囤積糧秣,這是要做什么,這是要圖謀不軌!
&esp;&esp;有糧有兵,再拉攏了朝廷監視的眼線……
&esp;&esp;一時間,科道御史紛紛出班彈劾衛鄭兩藩“大逆不道”,“其心可誅”。
&esp;&esp;刑部右侍郎岑維山,也從趙默身后出班奏,面色冷肅,拱手說道:“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