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同時收到了來自神京的書信,以及錦衣府對神京城中朝局的稟告。
&esp;&esp;事實上,在賈珩忙碌安治河南之時,神京城也不平靜。
&esp;&esp;這一日清晨,大明宮
&esp;&esp;金色晨曦照耀在一座座氣度恢弘,軒峻壯麗的殿宇,琉璃瓦反射著絢麗的光彩,而軒窗帷幔支起,春光照耀在含元殿偏殿南面的內書房中。
&esp;&esp;一方紫檀木方形條桉后,著黃色龍袍,身形消瘦的中年天子,臉色陰沉,目光寒芒閃爍,顫抖的雙手正拿著一份奏疏,將其狠狠扔在地上。
&esp;&esp;“簡直一派胡言!”
&esp;&esp;赫然又一封建言崇平帝早定國本的奏疏,這位中年天子,在這短短的兩天,已記不清自己已讀了多少封這樣的類似奏疏。
&esp;&esp;自從前日翰林院編修虞師壽,上疏諫言崇平帝早定國本,以安中外人心,奏疏被崇平帝留中不發以后,在短短的兩三天時間內,科道開始掀起了一股輿論風暴,今日甚至已有六部郎中的官員,跟進上疏。
&esp;&esp;甚至已有一些膽大的,分別提出請立魏王、齊王、楚王為儲,這讓崇平帝大為光火,只覺一股政治風暴正在醞釀。
&esp;&esp;見崇平帝驟發雷霆之怒,戴權白凈面皮抽了抽,將身形瑟縮在帷幔之畔,幾是嚇得大氣不敢出。
&esp;&esp;“戴權。”崇平帝面色陰沉,喚道。
&esp;&esp;“奴婢在。”戴權連忙閃出身形,應道。
&esp;&esp;“讓人告知內閣,再有此類議立儲君的奏疏,當歸門別類,一同呈送過來,朕集中御覽,不得轉送、轉抄諸衙司,另著內監和錦衣府嚴查,究竟是誰在暗中造勢。”崇平帝面色如鐵,冷聲道。
&esp;&esp;歸攏到一起,自然為了方便留中不發,或許直接看都不看,全部扔到一旁。
&esp;&esp;任你寫的花團錦簇,我就是不看,那就毫無意義。
&esp;&esp;戴權面色微頓,連忙應道:“是,奴婢遵旨。”
&esp;&esp;崇平帝重又翻閱了奏疏,見凡是議立儲君的,統統放置一旁,約莫過了好一會兒,終于見到一封不是請議儲君的奏疏。
&esp;&esp;定神細看,隨著時間流逝,瘦松的眉頭緊緊皺起,提起朱筆,在奏疏上題上一行小字。
&esp;&esp;貪官污吏,人人得而誅之!
&esp;&esp;這赫然是一封河南道御史彈劾賈珩在地方施以苛虐之政的奏疏,其言辭倒沒有多么激烈。
&esp;&esp;或許是汲取了當初科道言官因兵事彈劾賈珩,皆被批量整頓的教訓,在奏疏中委婉諫言天子,賈子玉從無安撫地方之履歷,于地方事務急躁冒進、濫施刑兵,長此以往,怨聲載道,有損圣上仁德之名。
&esp;&esp;“彈劾賈子玉的奏疏,也都歸攏一起,不必間雜在這些奏疏中了。”崇平帝面色默然,對著戴權冷聲說道。
&esp;&esp;這些之前子玉的奏疏就有言,京里果然有著動靜,這還沒變法圖強,彼等已經咬牙切齒了。
&esp;&esp;“是,陛下。”戴權連忙低頭應著。
&esp;&esp;崇平帝放下朱筆,沉吟道:“去通政司看看,如有子玉的奏疏,不論明上、密奏,第一時間呈送過來,不得貽誤絲毫。”
&esp;&esp;經過賈珩六封奏疏齊上,崇平帝對來自河南的奏疏愈發期待。
&esp;&esp;戴權連忙應著,然后吩咐人傳令去了。
&esp;&esp;就在這時,一個面容年輕的內監,進得書房,跪下行禮,道:“陛下,魏王攜魏王妃入宮請安,魏王在外恭候陛下召見。”
&esp;&esp;“不見,讓他回去五城兵馬司,好生辦差,倒也不必晨昏定省。”崇平帝面色幽幽,冷聲說著,忽而補充一句:“朕龍體好著呢!”
&esp;&esp;朝堂齊齊上疏,議立東宮,究竟是誰在背后指使?
&esp;&esp;魏王有很大的嫌疑!其為皇后元子,在這些奏疏中,甚至就有不少提議直接立魏王為嗣。
&esp;&esp;他當初不過暈倒而已,這還沒病入膏肓,不能理事,就這般急不可待?
&esp;&esp;內監聞言,心頭“咯噔”一下,只覺背后冷汗浸濕里衣,不敢耽擱,領命去了,出得偏殿。
&esp;&esp;此刻,魏王立身丹陛之下,一身王袍袞服,俊朗白凈的面容凝重如霜,一見那年輕內監出得宮中,連忙快步迎上去,拱手問道:“這位公公,父皇他是否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