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崇平帝默然片刻,旋即又拿起一封奏疏,迅速閱覽而罷,思忖片刻,又大拿起第六封奏疏,分明是參劾河道總督費思明等相關員吏的奏疏,落在這位中年天子手中,隨著閱覽,手臂都有些顫抖起來,道:「河道衙門,貪污成風,積弊至深,不得不整頓了。」
&esp;&esp;這位天子還在潛邸為雍王之時,就曾執掌刑部,對地方官員貪腐問題就深惡痛絕,如今看到奏報,只覺頗為窩火。
&esp;&esp;宋皇后凝了凝秀眉,臉上笑意斂去,忙柔聲勸說道:「陛下息怒,為這些貪官污吏氣壞了身子,實在不劃算。」
&esp;&esp;端容貴妃和晉陽長公主也都紛紛勸說著,心頭就有些好奇奏疏上寫的什么。
&esp;&esp;「子鈺奏報,河道總督衙門,自總督費思明以下,貪污修河工款,并與前河南巡撫周德楨、布政使孫隆、參政江元武等人勾結,經過子鈺巡堤,河堤殘破不堪,并推斷今年或有雨水降下,河堤亟需修繕加固,并請求嚴查河道衙門貪腐一案,同時懇請朕整頓河務。」崇平帝面色沉郁,如蘊雷霆。
&esp;&esp;當然,崇平帝說這些,并不是指望著宋皇后和端容貴妃幫著自己出著什么主意,而是為了紓解心頭的煩悶。
&esp;&esp;宋皇后秀眉之下的玉容上現出擔憂,說道:「陛下,也不要太過憂慮了,子鈺他在河南坐鎮,應不會有什么大事的。「
&esp;&esp;晉陽長公主心眉頭
&esp;&esp;蹙了蹙,明眸現出思索之色,暗道,他這是要整頓河務?
&esp;&esp;就在這時,外間又來了一個內廠的內監,說道:「陛下,咸寧公主殿下的急遞送了過來。」
&esp;&esp;宋皇后聞言,容色一怔,對著女官吩咐道:「快拿過來。」
&esp;&esp;端容貴妃臉上也見著訝異之色。
&esp;&esp;待女官將一個錦盒拿來,打開來,里面赫然是一個簿冊,先遞送給崇平帝。
&esp;&esp;在一道道或端麗、或柔美、或清麗的目光注視下,崇平帝緩緩打開簿冊翻閱著,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行娟秀的小字,這字跡,崇平帝自然識得,就是自己女兒咸寧公主的筆跡。
&esp;&esp;崇平帝眉頭舒展開來,目中皆是震驚。
&esp;&esp;不同于賈珩奏疏多是政論,咸寧公主的藍色封閉的簿冊,更像是日志,然而那種沒有公文屬性的平時文字,卻以感性的方式講述了開封府的寇亂經歷以及普通百姓的困苦。
&esp;&esp;從當初隨著賈珩領兵出京平叛,到收復開封府城,再到巡視河堤,所見所聞,當然沒有和賈珩的……談情說愛部分。
&esp;&esp;甚至對賈珩的描寫,只是以賈先生指代。
&esp;&esp;咸寧公主以其清新、自然的筆觸,為崇平帝描繪了一副中原畫卷。
&esp;&esp;崇平帝翻閱完日志,然后遞給宋皇后,道:「你們也看看,這是咸寧寫的,這次平叛經歷,文字躍然紙上,宛如親眼所見。」
&esp;&esp;宋皇后連忙伸手接過簿冊,放在自家裙上腿上,和一旁的端容貴妃湊在一起看著。
&esp;&esp;兩個儀態端莊、雍容華艷的麗人,此刻湊在一起觀瞧,宛如并蒂雙蓮,只是一個溫婉可人,一個幽清譎艷。
&esp;&esp;而李嬋月也湊了過去,俏麗臉蛋兒上見著好奇,軟聲道:「舅母,我也看看表姐寫的什么。」
&esp;&esp;過了一會兒,等著幾人傳閱完畢,李嬋月也拿過簿冊,給著晉陽長公主,道:「娘親。」
&esp;&esp;晉陽長公主明眸微閃,翻看一頁,見著其上的文字,心底生出一股沒來由的煩躁……有些不大想看。
&esp;&esp;「黃河河堤經年失修,是需得修繕了。」崇平帝思量片刻,沉聲說著,對戴權道:「以急遞給河南方面,讓賈子鈺兼管開封府河道衙門,嚴查河道衙門貪腐之案,整頓河務,如銀兩……」
&esp;&esp;說到此處,看向晉陽長公主說道:「晉陽,子鈺推斷今年河南可能會泛濫成災,而河堤殘破,難以相抗。戶部財用不足,如子鈺那邊兒需要銀兩,就從內務府撥付,不再經由戶部,直接撥付給子鈺。「
&esp;&esp;因為先前的汝寧寇亂,現在的崇平帝對賈珩在公文中「推斷」、「推演」詞語,幾乎形成了條件反射。
&esp;&esp;根本沒有討論的必要,確信無疑,言聽計從。
&esp;&esp;再說,縱然沒有大水,修繕、加固河堤也是例行之事。
&esp;&esp;如果旁人提議修固河堤,還要擔心是不是乞銀貪污的問題,但賈珩這邊兒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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