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說到「叛亂大定」四個字,崇平帝只覺心緒激蕩,目眩神馳,這幾日的擔憂、羞愧為之驅(qū)散一空。
&esp;&esp;京營沒有讓他失望,子玉也沒有辜負他的信重,一出關(guān)陜,就以雷霆萬鈞之勢,彈壓了中原的這場叛亂。
&esp;&esp;而且沒有曠日持久,拖延時日,這才是尤為難得。
&esp;&esp;韓癀面色頓了頓,壓下激蕩的心神,拱手道:“臣為圣上賀,為大漢賀。”
&esp;&esp;楊國昌也拱手,蒼聲道:“老臣為圣上賀,為我大漢賀。”
&esp;&esp;崇平帝看著這一幕,心頭也有幾分欣然。
&esp;&esp;然而,就在眾臣興高采烈,勐地回想起來,不由瞧著一旁的陸理。
&esp;&esp;陸理面皮又青又紅,此刻只覺手足冰涼。
&esp;&esp;待感知到殿中眾臣一道道譏笑的目光落在自己,宛如刀子一般,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痛。
&esp;&esp;汝寧收復了!
&esp;&esp;開封府中逃亡的賊寇也被賈珩提前封堵,可偏偏賈珩先前為何不報?為何不能一下子報來?讓他出這般大的丑!
&esp;&esp;翰林侍講學士徐開,見身旁的好友臉色變幻,暗暗嘆了一口氣。
&esp;&esp;崇平帝面上喜色稍稍斂去一些,將嚴厲目光投向下方站立的陸理,道:“諸卿,汝寧府收復,如今是否可言局勢初定,陸學士?”
&esp;&esp;說著,問了一句。
&esp;&esp;陸理正自心神不寧,憤恨難當,聽著上方崇平帝平靜無波的聲音,忽而勐地被喚住,一時間心神一驚,手臂不由顫抖了下。
&esp;&esp;“啪嗒……”
&esp;&esp;分明是陸理手中用來記事的笏板從上而下掉落,砸在殿前的青石磚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esp;&esp;而且竟好死不死,翻滾了幾下,落在離自己三步遠的地方。
&esp;&esp;這下……
&esp;&esp;陸理眼前一黑,手足顫抖,暗道一聲,完了!
&esp;&esp;斯文掃地,丟人現(xiàn)眼!
&esp;&esp;手中笏板被天子一問驚倒,這是什么清流風骨,只有出乖露丑、狼狽失態(tài)。
&esp;&esp;這可不是“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的藏拙,而是無言以對,驚惶失措!
&esp;&esp;果然,殿中群臣聽到這一聲,都是停了竊竊私語之聲,都對呆呆站在原地的陸理側(cè)耳而視,皆是面色古怪,目光有著幾許玩味。
&esp;&esp;這是被嚇傻了?
&esp;&esp;有一些做人不厚道的官吏,比如在六部衙班列中站立,以舉人出仕的五品郎中官,甚至發(fā)出陣陣輕笑之聲。
&esp;&esp;這笑聲雖輕,可在詭異安靜的含元殿中格外清晰,幾如一把把尖刀扎在陸理的心頭,扎得千瘡百孔,只覺如墜冰窟,無地自容。
&esp;&esp;出乖露丑,不過如此。
&esp;&esp;“臣……臣愚鈍。”陸理臉頰又紅又白,心神恍忽之間,心頭忽而生出一股憤然的不屈。
&esp;&esp;不,十年寒窗,絕不能就此而終,落得被百官嘲笑的下場。
&esp;&esp;就好像被前明于謙痛斥的徐有貞,只能改名字。
&esp;&esp;陸理撩下衣袍,跪?qū)⑾聛恚D首而拜道:“臣不識軍機,妄言兵事,還望圣上降罪!”
&esp;&esp;后背衣裳已為冷汗浸染,縱然這番老實認錯,可經(jīng)方才一事,他在朝野士林之中,也會名聲下降。
&esp;&esp;不,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esp;&esp;他方才之言,只是處于慮事周全,為了朝廷大局出發(fā),何錯之有?
&esp;&esp;說來說去,這都是賈珩,為何沒有一次而報?
&esp;&esp;眾臣見陸理面色蒼白,肩頭顫抖,跪地請罪,都是冷眼旁觀。
&esp;&esp;韓癀皺了皺眉,面色頓了頓,暗道,這就是順風順水慣了,這般心性,仍需磨礪。
&esp;&esp;賈政瞥了一眼陸理,擰了擰眉,對這位科場得意的翰林有些不喜。
&esp;&esp;崇平帝深深看了一眼垂首請罪的陸理,面色澹澹道:“陸學士何罪之有?來人,去將陸學士扶起來,笏板也幫著撿起來。”
&esp;&esp;說到最后,心頭古怪之余,還有幾分失望。
&esp;&esp;翰林清流,風骨儼然,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