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此為無稽之談!金、柳二人確有無禮之處,錦衣衛士都能做證,不過念其初犯,陛下已著太醫院的太醫,到府上為兩人診治傷勢。”
&esp;&esp;柳芳之母孫氏聞言,朝著大明宮方向行禮,說道:“多謝圣上體恤。”
&esp;&esp;一旁的柳芳之妻唐氏見勢,也低聲勸道:“母親,先回去幫著相公治傷吧。”
&esp;&esp;“你隨老身去榮國府,去和榮國太夫人好好說道說道。”柳芳之母孫氏終究忌憚皇宮這邊兒,不敢再不依不饒,打算去榮國府尋賈母討個說法。
&esp;&esp;待柳芳之母孫氏離去,戴權暗暗搖了搖頭,然后返回坤寧宮復命。
&esp;&esp;坤寧宮,圓幾之畔,崇平帝放下快子,接過宋皇后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端起香茶,低頭品茗。
&esp;&esp;“圣上,賈子玉杖責西寧郡王,還有理國公家的柳芳,不會有什么事兒吧?”宋皇后雪顏玉膚上滿是擔憂之色。
&esp;&esp;其實也是試探,眼前這位天下至尊的心思,是不是對賈珩圣卷衰退了一些。
&esp;&esp;崇平帝面色澹漠,放下蓋碗,道:“年輕人爭強好勝,倒也沒什么,西寧郡王世子或許懷恨子玉,但其還不至向西寧郡王告狀。”
&esp;&esp;這位天子引東平、西寧兩家入京,本意也是拉攏兩家勢力,而兩家求為質子,則是體察上意。
&esp;&esp;宋皇后柳葉細眉下的美眸盈盈秋波泛起,柔聲道:“陛下,他們原本就看不對眼,如今在一衙共事,難免磕磕碰碰,如是為意氣之爭屢作爭執,只怕于社稷是禍非福,當然這是臣妾的一些婦人之見。”
&esp;&esp;宋皇后說著,忽而意識到自己對政事發表意見有些不妥,連忙給自己疊了一層buff。
&esp;&esp;崇平帝沉吟道:“子玉他性情剛直不彎,倒不會吃什么虧。”
&esp;&esp;這一點兒,他也考慮到,只是暫且還不知如何處處理。
&esp;&esp;宋皇后“嗯”了一聲,不再多言,提起茶壺給崇平帝斟了一杯,如霜皓腕上的碧鐲子在水氣中凝結露珠。
&esp;&esp;“梓潼。”在“嘩啦啦”的茶水出壺聲中,崇平帝忽而喚道。
&esp;&esp;“陛下怎么了?”宋皇后問著,將盛好的茶盅遞給崇平帝,清亮晶瑩的鳳眸似是眨了眨,眼神分明帶著幾分好奇,讓這位孕育兩子的美婦多了幾分靈動的稚美。
&esp;&esp;“其實朕對子玉所言……仍還有幾分疑慮。”崇平帝沉吟了下,就將方才議事與宋皇后一五一十說了。
&esp;&esp;心底失望歸失望,可鑒于賈珩以往幾乎沒有一次失算,崇平帝轉念之間,又覺得有些疑慮。
&esp;&esp;可哪怕是軍機處都不怎么贊同,難道說滿朝文武也不如一個賈子玉?
&esp;&esp;況且他自己也說了,一切皆是基于局勢推演。
&esp;&esp;宋皇后聽完,玫紅唇瓣抿了抿,說道:“陛下,臣妾不知兵事,可既然子玉只是說推演,想來也是未雨綢繆的好心,陛下不應太過苛責了。”
&esp;&esp;“朕并未苛責。”崇平帝眉頭皺了皺,默然片刻,擺了擺手道:“還是過幾天等河南的軍報。”
&esp;&esp;這時,內監進來稟告說道:“陛下,戴公公回來了。”
&esp;&esp;不多時,戴權躬身進入殿中,向崇平帝稟道:“陛下,柳家老太君要來求見皇后娘娘,已被奴婢勸回去了,不過,柳家老太君說要去榮國府尋榮國太夫人討說法。”
&esp;&esp;后面的話,既是試探,也是某種幫腔,這就是賈珩無事獻殷勤的好處,當初戴公公在元春出宮一事上沒有幫上什么忙,賈珩仍是送著銀子。
&esp;&esp;崇平帝聞言,面色陰沉不定,不知為何,心頭起了一陣煩躁,道:“討什么說法?柳芳莽撞無禮,于宮禁之中詈罵軍機,罰俸半年。”
&esp;&esp;事實上,這種煩躁正是因為一絲失望反而煩躁,非常微妙的心理。
&esp;&esp;戴權面色一怔,拱手道:“奴婢遵旨。”
&esp;&esp;宋皇后見崇平帝臉色陰沉,關切地拉過崇平帝的手,柔聲說道:“陛下。”
&esp;&esp;崇平帝面色幽幽,眸光晦暗之間,湛然流轉,喃喃道:“總有人自以為聰明,梓潼,這幾天,想來有不少彈劾賈子玉的奏疏遞至通政司。”
&esp;&esp;“陛下,不至于此吧?”宋皇后檀口微張,美眸中現出一抹詫異之色,捏了捏手帕,芳心蒙上一層陰霾。
&esp;&esp;崇平帝澹澹道:“樹欲靜而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