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讓他過來。”
&esp;&esp;不多時,曲朗自亭橋快步流星進入軒室,朝著賈珩以及晉陽長公主,拱手見禮道:“卑職見過大人,見過公主殿下。”
&esp;&esp;賈珩問道:“情況如何?”
&esp;&esp;“大人,三處地窖內(nèi)藏匿的銀子已全部啟獲,著經(jīng)歷司經(jīng)歷以及內(nèi)務(wù)府隨行賬房記錄、點驗,只待封存押送藩庫。”曲朗回道。
&esp;&esp;然后,雙手遞過方才點檢銀子的事務(wù)札子。
&esp;&esp;賈珩伸手接過札子觀看,面色沉靜,只見其上記載:“疊翠亭內(nèi)藏有五兩金錠八千,計四萬兩,白銀三十三萬兩,東珠一百一十五槲……”
&esp;&esp;一般金銀珠寶埋在地下,就不太容易氧化,而古董字畫以及名貴家具,則還要注意防潮、蟲蛀,故窖藏財寶,明顯以金銀最佳。
&esp;&esp;繼續(xù)往下看,只見其上又載著:“凌云閣之下密室悉藏有十兩金錠一萬三千,計十三萬兩。”
&esp;&esp;“齊芳軒下密室藏有白銀五十八萬兩……”
&esp;&esp;賈珩閱覽著其上記載,面色漸漸凝重,將札子放在對面的小幾上,朗聲道:“殿下,藏匿贓銀達三百萬兩之巨,這應(yīng)是忠順王在京中所有藏銀中最多的一處了。”
&esp;&esp;作為忠順王的榮養(yǎng)之所,為了用銀方便,就在云園中貯存了大量銀子。
&esp;&esp;因為這時代,雖有銀票,但使用場景有限,而如此之多的財貨,也只能以金銀珠寶貯藏。
&esp;&esp;事實上,神京城中的私人錢莊和銀號,多是晉商商會還有長公主等京中權(quán)貴開設(shè)。
&esp;&esp;念及此處,賈珩思緒紛繁。
&esp;&esp;或許有機會可以成立皇家錢莊之類的銀行,然后以金銀銅復(fù)合本位發(fā)行金票、銀票、紙鈔,當(dāng)然前期步子不能邁得太大,需要一步步試錯,省的水土不服。
&esp;&esp;還可以試行廢兩改元,逐步解決火耗歸公問題,減少糧吏的層層盤剝,通過財稅法令,隱蔽至極地調(diào)節(jié)貧富差距,拔最多的鵝毛,聽最少的鵝叫。
&esp;&esp;“不過這些都是戶部職權(quán),欲理此事,需急不得一絲一毫,否則再好的提議沒有人去實現(xiàn),吃力不討好不說,還是為他人做嫁衣。”賈珩凝了凝眉,暫且掐斷此念。
&esp;&esp;現(xiàn)在的他還未在軍事上立下殊功,也就沒有威望和人手去推行財稅體制改革,更不好插手財權(quán)。
&esp;&esp;只有等立下軍功之后,才能以此為契機為軍機處爭奪財權(quán),進而秉持國政。
&esp;&esp;事實上,在官僚集團中,一股政治勢力的形成,除卻結(jié)黨營私搞陰謀外,往往都是某一團體共同去做一樁正事、一樁大事,繼而團體成員在發(fā)展壯大的過程中,從中受益,融為一體。
&esp;&esp;否則單純的利誘、籠絡(luò),糾合而來的團體,往往是一群烏合之眾,品行卑劣,烏煙瘴氣,一旦用事,也是禍國殃民,這種團體更像是團伙。
&esp;&esp;軍事如是,政治亦如是,單純的派系人事斗爭,目的最終還是為了做事,而領(lǐng)頭人往往在此過程中,通過某項事業(yè)的大獲成功,撈取巨大的政治資本,進而被該團體成員視為利益代言人。
&esp;&esp;如果他能打敗東虜,勢必可以建立一個以他為核心的勛貴集團,但到那時候,寶座上的人,將情不自禁感覺到皇權(quán)受到威脅。
&esp;&esp;或許通過政治手腕,如試探之后的打壓、分化、妥協(xié)、贖買,直到重新為皇權(quán)設(shè)定安全藩籬,才會罷休。
&esp;&esp;這也是一個明君的基本素養(yǎng)。
&esp;&esp;而且不是一般的君臣感情可以彌合,因為這是權(quán)力對人性的異化和規(guī)訓(xùn)。
&esp;&esp;愈是強主,愈是如此,區(qū)別只在于手腕的軟硬和水平的高低,如能有君臣相得,善始善終,自然彌足珍貴,但可遇而不可求。
&esp;&esp;是謂,君疑臣則必誅,臣疑君必反,君疑臣而不誅則臣必反,臣疑君而不反則君必誅。
&esp;&esp;就像身處黑暗森林的猜疑鏈,一旦君臣相疑,那么結(jié)局必然是要以悲劇收場。
&esp;&esp;如求善始善終,當(dāng)然也不是沒有辦法。
&esp;&esp;臣,自污藏拙,束手就擒,搖尾乞憐。
&esp;&esp;君,禮賢下士,食則同席,寢則同榻。
&esp;&esp;可英雄者,多半性情剛強而不可辱,豈會郁郁久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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