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工部尚書趙翼躬身奏道:“圣上,自隆治十五年,藍田地龍大動,神京城內已有數十年未曾見著地龍翻身,這次幸在只是一次小震。”
&esp;&esp;這次地震,不是那種天翻地覆的大震,死傷無數。
&esp;&esp;崇平帝面上憂色不減,看向通政使道:“通政司待諸省來報奏疏,如有災情之疏,不可遲延,徑入內閣奏報,另,戶部要抽調一批專項銀款,以備賑濟之需。”
&esp;&esp;通政使拱手稱是。
&esp;&esp;楊國昌同樣領命道:“老臣遵旨。”
&esp;&esp;崇平帝又看向內閣次輔韓癀以及隨后而來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許廬,道:“許卿,你在都察院中,要嚴斥約束言官,不得使人居心叵測,借地龍翻動生事,妖言惑眾,妄議國政。”
&esp;&esp;這時候,防范的就是借災異而蠱惑人心的言論,以及這種政治風波。
&esp;&esp;賈珩看著這一幕,心頭也有幾分明悟。
&esp;&esp;天子不召見群臣,而集九卿共商,就是這個緣由。
&esp;&esp;崇平帝而后看向賈珩,道:“錦衣府最近也要留意京城地面動靜,不得使歹人造謠生事,橫生波折。”賈珩拱手說道:“臣遵圣旨。”
&esp;&esp;崇平帝又看了一眼大理寺卿王恕,道:“近年以來,冤獄梳滯,前日朕讓大理寺抽調法吏巡查諸省,以左秋決,如今就可著手此事。”
&esp;&esp;說不迷信鬼神示警,還是有些虛的,崇平帝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可能會有冤獄驚動了上蒼。
&esp;&esp;王恕道:“臣謹遵圣旨。”
&esp;&esp;崇平帝有條不紊地吩咐著九卿各領其事,然后才讓眾臣退下,隨著九卿進入含元殿為天子召見,那么宮禁安如磐石的消息,自也就隨之擴散了出去,使百官確信天子安然無恙。
&esp;&esp;比如齊王、楚王、魏王這些待在家里的藩王,也會得知消息。
&esp;&esp;當然,因為地震之事的風波,并不會如崇平帝所愿,在朝堂上風平浪靜。
&esp;&esp;待幾位臣子退去,含元殿中重新剩下崇平帝以及賈珩二人。
&esp;&esp;崇平帝道:“子玉,京察之時,出這檔子事,外間不定如何惡意中傷。”
&esp;&esp;這是說京中可能有一些流言生起,掀起驚濤駭浪。
&esp;&esp;賈珩道:“圣上,御極以來,四海升平,撫育萬民,圖中興之計,累有功德,至于災異,據臣所知,帝堯之時,四極廢、九州裂,以此而言,帝堯焉非圣君?”
&esp;&esp;按他的想法,自然是楊國昌把這個鍋背實在了,但天子看樣子還是想平衡朝局。
&esp;&esp;“只怕人心并不皆同人心。”崇平帝面色幽幽,沉聲道。
&esp;&esp;賈珩面色一整,肅然道:“敢道是非者,定是是非人,圣上先前所言,謹防彼等妖言惑眾,蠱惑人心,臣為錦衣都督,代圣上執天子劍,于此謠言,絕不姑息!”
&esp;&esp;事實上,方才的九卿沒有一個敢牽強附會到什么圣德有虧,天象示警,但科道言官,甚至軍民百姓會不會這般想就不得而知。
&esp;&esp;所以,崇平帝第一時間就讓賈珩謹防此類謠言蔓延,就是此意。
&esp;&esp;崇平帝點了點頭。
&esp;&esp;就在這時,一個內監從外間過來,稟告道:“陛下,上皇醒了。”
&esp;&esp;崇平帝霍然站起,看向賈珩,道:“子玉,隨朕去看看。”
&esp;&esp;賈珩領命稱是。
&esp;&esp;此刻,他儼然已有大內侍衛的架勢,當然,某種程度上,或許是因為方才“救駕”一事,天子對他產生了短暫的依賴?
&esp;&esp;重華宮
&esp;&esp;已經被收拾過的殿中,重新恢復整齊有致,寢宮之內,黃色幃幔遮蔽的龍榻上,正昏沉不醒的太上皇,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蘇醒過來,從被窩中伸出一只手,喚道:
&esp;&esp;“水,水……”
&esp;&esp;正在四方圍攏的一眾內監、宮女見著這動靜,都七手八腳喊著,而后倒好的一碗蜂蜜水,先遞給宋皇后,然后由宋皇后,遞到坐在床前繡墩前安靜等候的馮太后手里。
&esp;&esp;這時,幾個內監將太上皇扶起,后背放著一個引枕,這位年過七旬的老者,經過先前中途暈厥,實并沒有太醫所言那般情況好轉。
&esp;&esp;這也是太醫在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