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哥兒,外面的事兒,從來是你拿主意的,寶玉他娘也是擔心的緊,就是這么一說?!?
&esp;&esp;這時候,榮寧二府正是和和氣氣的時候,豈能再鬧將起來。
&esp;&esp;賈珩放下茶盅,面色澹澹道:“咱們關上門怎么說就成,但只怕有人總想著皇親國戚,以為可以攀龍附鳳,母憑女貴,日思夜想,幾同魔障?!?
&esp;&esp;王夫人被當著如此之多人的“點名”批評,臉色“刷”地一片煞白,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捏著佛珠,心頭倍感屈辱。
&esp;&esp;現在的東府,對她幾近呼喝斥罵,一點兒體面都不存著。
&esp;&esp;薛姨媽臉色也有幾分不自然,垂下眸子,捏著手帕。
&esp;&esp;當著瘸子別說短話。
&esp;&esp;賈母面色微變,只當沒聽見這話,看向一旁的元春,低聲道:“大丫頭,送你娘回去歇著罷,她也累了?!?
&esp;&esp;元春貝齒將櫻唇咬了蒼白,輕輕“嗯”了一聲,正要攙扶著王夫人離去。
&esp;&esp;賈珩同時起身,說道:“老太太,這時候也晌午了,你們該用飯用飯,我吃完晌午飯,還有公務在身,先回去了?!?
&esp;&esp;他等會兒要去和妙玉商議著桉子的事兒,然后去錦衣府,開始布置反擊之策,實在沒時間陪著“分不清大小王”的王夫人“宅斗”。
&esp;&esp;再不多言,起身離去。
&esp;&esp;賈母見得這拂袖離去的一幕,微微色變,張了張嘴,終究化作一聲長嘆。
&esp;&esp;目送著賈珩“拂袖離去”,榮慶堂中氣氛頓時凝結如冰,賈母責怪道:“寶玉她娘,你何苦再說那些,他心頭是有數的。”
&esp;&esp;也不知為何,這兩人天生不對付一樣,現在哪里是較勁的時候,傷了兩府的情面。
&esp;&esp;賈政也嘆了口氣,皺眉說道:“你那些,不過都是婦人之見?!?
&esp;&esp;被賈母和賈政兩個人聯合數落著,王夫人眼圈兒微紅,心頭委屈不已,哽咽道:“老太太,我原也是一番好意,他倒好,在外面受了人家王爺的氣,心頭不痛快,就朝我身上撒?!?
&esp;&esp;賈母皺了皺眉,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這話說的有幾分古怪的不成體統,道:“寶玉他娘,珩哥兒先前不是攆走了兩位王爺,咱們也沒吃虧不是,未必是有氣,你非要拿著大姑娘的事來說嘴,又是何苦?”
&esp;&esp;雖然沒吃虧,但也奈何不得人家就是了。
&esp;&esp;這時,鳳姐給平兒使了個眼色,然后平兒帶著迎春、寶釵等一眾丫鬟離去,榮慶堂中一時間就剩賈母、賈政、邢王二夫人以及鳳姐等人。
&esp;&esp;“說起大姑娘,他當初怎么應允的?拍著胸脯說,親事落在他身上,現在大丫頭一天天,也沒見他有個動靜多少?!比艘蛔?,王夫人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自嘲一笑道:“還有老爺,都是他說的?!?
&esp;&esp;元春見著這一幕,嘆了一口氣,勸道:“媽,珩弟都上著心呢,珩弟現在許多鋪子生意都讓我管著,至于父親的事兒,總要耐心等著才是。”
&esp;&esp;王夫人看了元春一眼,心頭暗嘆,人家正好用你幫著忙,反正等你出閣后,鋪子的利銀,你也帶不走一分一厘。
&esp;&esp;但知道說這些,已經被那位珩大爺灌了迷魂湯的自家大女兒,也聽不進只言片語,只是徒傷了母女感情。
&esp;&esp;賈母嘆了一口氣,心頭也有些煩躁,又道:“大丫頭,你帶著你娘先下去歇著罷?!?
&esp;&esp;經過這番多的事情,她也漸漸有些乏了。
&esp;&esp;反正她也沒有幾年好日子了,唯有放不下寶玉,等寶玉再等二年,先定了和玉兒的親事,那時有她姑爺和珩哥兒以后照顧著,唉……
&esp;&esp;不提榮慶堂中,賈母心灰意冷,卻說賈珩返回寧國府,在書房拿起一摞卷宗,轉頭去惜春所在的院落尋妙玉。
&esp;&esp;妙玉所居的廂房中,因外間天氣陰沉沉的,屋內光線略有幾分昏暗,高幾上點著燭火,橘黃色的火光,柔和如水,浸染了青紗蚊帳的床榻。
&esp;&esp;妙玉今日的氣色好了一些,一身淺蘭色僧衣,端坐在床榻上,手中翻著書,從藍色封皮上依稀可見“三國”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