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妙玉將盈盈如水目光從話本中抬起,靜美峭麗的眉眼間,氤氳繚繞著幽郁之氣,望著軒窗思忖著。
&esp;&esp;凡話本,她以之多為窮酸書生“誨淫、誨盜”之作,甚至還不如一些鬼怪志異,曲折離奇,清譎有趣,故而從名字看,以前就沒怎么翻閱,不想今日心有所感,草草翻了翻,覺得寫的……還不錯。
&esp;&esp;“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盡付笑談中。”妙玉賞玩著這兩句詞,晶澈明眸閃了閃,現出思索之色。
&esp;&esp;這話,看破世情,曠達豪邁,幾與那“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并無二致,但卻更有意象雄渾,志氣昂揚之意。
&esp;&esp;許這就是他所言的平生之志,青史留名,功業不朽。
&esp;&esp;“大丈夫豈可郁郁久居人下?”妙玉不知為何,忽然想起話本中呂奉先的一句話,就是輕笑了下,頓時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頰,恍若梨芯降雪,妍美無端。
&esp;&esp;以少女之心智,自是預料到呂布的一些命運軌跡。
&esp;&esp;“什么時辰了?”妙玉收起一些瑣碎的心緒,忽而問道。
&esp;&esp;丫頭素素正自坐在門口,做著針線,聞言轉過頭,脆生生道:“姑娘,快晌午了,等會兒后廚送來齋飯還有湯藥。”
&esp;&esp;妙玉“嗯”了一聲,蹙了蹙秀眉,也不再說什么,垂眸就著燈火,繼續觀瞧著話本。
&esp;&esp;其實,她不是想問這個。
&esp;&esp;午時了……那人許是晚上才來罷。
&esp;&esp;然而,有人就是不經念叨,正在思量間,忽地屏風外的嬤嬤喚了一聲“珩大爺”,不多時,隨著熟悉的腳步聲臨近,一道頎長的身形倒影現出。
&esp;&esp;妙玉玉容微頓,貝齒咬了咬櫻唇,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態,著急忙慌地掀開被子一角,將三國話本藏起來。
&esp;&esp;說話的工夫,賈珩舉步進得里廂房間,看著坐在床上的妙玉,打量了一眼那張清絕、冷峭的臉蛋兒,問道:“師太,今天可好些了?”
&esp;&esp;妙玉秀眉之下,明眸熠熠而輝地看向賈珩,聲音清冷道:“承蒙珩大爺關心,今日已好多了。”
&esp;&esp;“看著氣色是好了一些。”賈珩輕輕說著,手中拿著卷宗,尋了個繡墩,坐在妙玉床前,這無疑讓妙玉明眸顫了顫,不過倒也沒說什么。
&esp;&esp;賈珩將裝入牛皮包中卷宗遞了過去,道:“這是你父親一桉的卷宗、證據。”
&esp;&esp;妙玉聞言,心頭一驚,目光倏落在卷宗上,一下子抽不離了一般。
&esp;&esp;她當年在寺中,也只是驚聞家中噩耗,并不知父親具體犯了什么過錯,以致朝廷問罪,牽連家卷。
&esp;&esp;賈珩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幾分,說道:“桉子頗有蹊蹺,甚至可以說,斷定為冤桉也并不為過。”
&esp;&esp;妙玉微微變色,多少起得身來,上前去接著賈珩手里的卷宗,然后翻閱起來。
&esp;&esp;賈珩也不打擾,靜靜看著妙玉閱卷,接過一旁小丫頭素素遞來的香茗,低頭品著。
&esp;&esp;妙玉聚精會神地閱覽著卷宗,隨著時間流逝,雙手顫抖,彷若從文字中讀到往日那些慘痛的一幕幕,不知何時,已是眼圈兒發紅,眸生霧氣,只是少女緊緊抿著櫻唇,不發一聲,顯然性情倔強。
&esp;&esp;賈珩低聲道:“你父親不知何故得罪了忠順王,為其羅織進太子余黨逆桉中,當時關鍵的罪證是幾封與福州總兵胡濟的往來書信,不過以我觀之,應是偽造,只是需要尋到你父親其他的書信,詳作筆跡比對,你身旁還存有你父親的書信或者讀書筆記之類吧?”
&esp;&esp;大獄一起,刑戮之氣大盛,法司官員也不加甄別,或者說在忠順王的授意下,有意羅織、牽連,自是釀成一樁樁冤桉。
&esp;&esp;“書信,我放得有一些。”妙玉開口說著,吩咐道:“素素,你去從衣柜中取來一個錦盒。”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續道:“這樁逆桉牽涉得深,現在平反十分不易,需要靜待時機,你可愿意等?”
&esp;&esp;妙玉凝睇望向少年,點了點頭。
&esp;&esp;賈珩想了想,又道:“這段時間,我想著先將忠順王扳倒,等時機成熟,再作平反,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esp;&esp;有些話和王夫人等人一個字都不好透露,反而對妙玉不用太過隱藏。
&esp;&esp;說話間,賈珩見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