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什么的,都好多年月了。”妙玉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了幾分,抬眸看了一眼少年,也不說什么。
&esp;&esp;賈珩也不繼續此節,拿過粥碗,起身,放在一旁的小幾上,道:“前日說,和你商量你父親卷宗的事兒,現在卷宗副錄就在我的書房,正說這兩天看看,再和你合計合計。”
&esp;&esp;妙玉玉容微頓,凝眸看向少年,輕聲道:“先前可有什么發現嗎?”
&esp;&esp;賈珩皺了皺眉,沉聲道:“的確是有些蹊蹺,或者是一些不尋常處,我還準備再行研讀卷宗,詢問一些知情人,對了,你父親是個怎樣的人,你還有印象嗎?”
&esp;&esp;妙玉晶瑩玉容上現出回憶之色,最終搖了搖頭。
&esp;&esp;將某人手帕攥在手里,清聲道:“我因自小多病,買了許多替身兒皆不中用,三歲時,就入了玄墓蟠香寺修行,這才漸漸好了起來,等七八歲時,家中就遭了劫數,故而與父親相處不長,后來聽師父說,父親他得罪了忠順王府,為其構陷,而后牽連在一樁逆桉中。”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道:“忠順王與我之間也有一些宿怨,若你父親的桉子確有冤屈,或許有機會能夠平反,恢復你父母的名譽,那時,你許也不用出家了。”
&esp;&esp;妙玉輕輕“嗯”了一聲,冷玉生輝的眸光閃了閃,落在對面的少年臉上,問道:“為什么我不用出家了?”
&esp;&esp;賈珩打量著妙玉,這時因在病中,并未挽起妙常髻,而是將秀發披散于肩,道:“你六根不凈,塵緣未了,既在家,又如何出家?”
&esp;&esp;妙玉:“……”
&esp;&esp;這次卻沒有反駁,只是將一雙瑩然清眸,看了一眼那坐在凳子的少年,旋即眸光垂下,也不知在想著什么。
&esp;&esp;賈珩輕聲道:“等那時,沉冤得雪,你也可返鄉祭吊雙親。”
&esp;&esp;妙玉聞言,眸光閃了閃,看著那少年,道:“那忠順王為天子親兄,不好對付著,你要小心。”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我心中有數。”
&esp;&esp;妙玉“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esp;&esp;這一刻,兩人好像促膝長談的好友,暫時沒了以往的針鋒相對。
&esp;&esp;賈珩語氣澹然,說道:“等會兒,拿了藥過來,先煎服一劑,你平日不食葷腥,其實好也不好,平日總要吃些補益血氣的粥來,既在府上住著,倒也不必客氣。”
&esp;&esp;妙玉聞聽少年平靜的話語,心頭不由涌過陣陣暖流,只是性子素來傲然,讓她說句謝謝,那時斷斷不能的。
&esp;&esp;二人正說話間,外間一個嬤嬤進得廂房,道:“姑娘,珩大爺,藥已抓來了。”
&esp;&esp;寧榮街上就有藥鋪,這時寧國府的人去抓藥,自然十分殷勤。
&esp;&esp;賈珩道:“交給后廚煎服了,等會兒端過來給你家姑娘服用了。”
&esp;&esp;嬤嬤連忙應著去了。
&esp;&esp;妙玉看著那少年,安靜片刻,忽而問道:“珩大爺未用著晚飯吧?”
&esp;&esp;賈珩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了口茶,道:“我倒不餓,等會兒就回去吃飯。”
&esp;&esp;妙玉輕輕“嗯”了一聲,想了想,又道:“惜春最近很少與我談論禪理了。”
&esp;&esp;“哦?那挺好的。”賈珩臉上終于現出一絲輕笑,道:“多謝師太了。”
&esp;&esp;“和貧尼無關。”妙玉捕捉到少年臉上冰雪化凍的笑意,心頭幽幽一嘆。
&esp;&esp;是你用兄妹之情,或許還有懵懂的男女之情,讓她再不想孤拐超脫,但將來,或許依戀過深,求而不得時,心灰意冷,再行遁入空門,也未可知。
&esp;&esp;一飲一啄,冥冥中許是有著定數。
&esp;&esp;賈珩卻不知妙玉的腹誹,又坐了會兒,道:“好了,師太早些歇息罷,我先回去,等明天看過卷宗,再過來看你。”
&esp;&esp;妙玉聞言,揚起清冷如雪的玉容,看向少年,心頭竟有幾分不舍,但神色不顯絲毫,清聲道:“那珩大爺慢走。”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再說其他,起身離去。
&esp;&esp;妙玉望著消失的背影,緩緩拿起賈珩遺留下的手帕,看著其上的粥跡,若在往日,許是刺目,覺得非要洗凈了才可,可如今凝眸細視,心頭卻有幾分欣然。
&esp;&esp;將手帕疊好,目光望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