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登上山頂,進入閣樓,扶欄眺望。
&esp;&esp;因是向晚,綿綿之雨昨日已停,今日難得天氣晴朗,空氣清新,因西邊兒天穹仍有云層團團聚攏,故而夕陽在云靄映射下,縈帶起如錦似緞的晚霞,目光及下,街市密如繁星的燈火已次第亮起,燈光、霞光、天穹、楊柳齊齊映照在曲江池中。
&esp;&esp;賈珩指著遠處的花墻柳堤,道:“薛妹妹,那里是芙蓉園,等再過一段時間,天氣暖和,百花齊放,咱們進去賞玩賞玩?!?
&esp;&esp;長安城幾經改建,原本芙蓉園為大明宮中內苑,如今已不復舊時。
&esp;&esp;寶釵依偎在少年懷中,聽著耳畔的溫言軟語,心頭就有絲絲甜蜜涌起,柔聲道:“這次能出來,就很難得了,那天再等機會罷。”
&esp;&esp;“妹妹說的是?!辟Z珩挽著寶釵的手,再不多言,享受著片刻的寧靜時光。
&esp;&esp;此刻,比之拘束在西廂書房那方寸之地,偷偷摸摸的親昵,在外間坦然相擁,共賞晚景,感觸又是大為不同。
&esp;&esp;賈珩甚至能感受到寶釵流露于外的欣喜,顯然少女也為能出來賞玩早春感到雀躍,這無疑讓他為之覺得新奇。
&esp;&esp;二人相擁敘話了一陣,天色漸晚,華燈初上,不知不覺涼意漸漸上來,幾讓人打了一個寒顫,賈珩低聲道:“薛妹妹,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罷?!?
&esp;&esp;“嗯。”寶釵輕輕應道。
&esp;&esp;賈珩挽著寶釵的素手,拾階而下,上了馬車,返程路上,街道兩旁酒肆商鋪懸著的燈籠,燭火彤彤,街道上人跡罕至。
&esp;&esp;寶釵將螓首靠在賈珩懷里,問道:“珩大哥,明天要去上朝吧?”
&esp;&esp;賈珩輕輕握著寶釵的小手,道:“明天還要去軍機值房,這幾天軍務上其實倒沒什么事兒,朝廷在忙著京察,還有南邊兒整頓鹽務的事?!?
&esp;&esp;寶釵玉容恬然,靜靜聽著,只是水潤杏眸眸光微垂,目光飛快落在少年腰間的香袋,秀眉凝了下,心頭閃過狐疑。
&esp;&esp;她記得當初繡的香囊卻不是這個,這時借著燈火細細觀瞧,隱隱有些熟悉,心下也有幾分不確定,狀極無意問道:“珩大哥,顰兒她父親現在不就是在揚州?”
&esp;&esp;賈珩道:“林姑父那邊兒遇上了一些麻煩,朝廷選派一位閣臣幫著整頓鹽務,如果能克競全功,想來能很快調回京城了?!?
&esp;&esp;寶釵詫異問道:“那珩大哥沒有和顰兒說?”
&esp;&esp;“嗯,和她說過了,倒也沒什么事兒。”賈珩隱隱覺得那里不對,似被套話一般,連忙補了一句:“打上元節后,諸部開了衙,事務反而多些,我就一直沒留意揚州的事兒,也是昨日宮里圣上提及?!?
&esp;&esp;寶釵“嗯”了一聲,旋即反握著少年的手,柔聲問道:“珩大哥,下個月是顰兒的生兒,珩大哥覺得我該送什么才好?”
&esp;&esp;“你們女孩兒家,揀著什么實用又周全的送著就成了,我也不懂這些的。”賈珩笑了笑說著,分明已起了一些“防備”。
&esp;&esp;寶釵將豐膩、妍美的臉蛋兒貼在少年心口,與少年十指交纏,柔聲道:“我上回過生兒,她送我一個刺繡的香囊袋,卻不知怎么回贈她才好了。”
&esp;&esp;賈珩聞言,面色頓了頓,心下恍然。
&esp;&esp;怪不得……
&esp;&esp;之前他一直系著寶釵縫制的香囊,香囊上還刺個“珩”字,在身上戴了不少日子,今天早上在換衣裳時,順手換上黛玉昨天送的,不想……這么快就被發現?
&esp;&esp;不過,寶釵對黛玉能有這般反應……倒也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esp;&esp;因為當初寶釵與他“暗通款曲”,就是贈送香囊,黛玉如今也送著香袋,難免讓寶釵心頭犯滴咕。
&esp;&esp;而紅樓原著中,二人互相挖坑,也是有來有回。
&esp;&esp;如今寶釵情系于他,與他如今和夫妻也差不了多少,難免心生醋意,拿話試探。
&esp;&esp;然而這時,寶釵見少年忽然“冷臉不語”,素手卻不由攥緊了手帕,梨芯的臉蛋兒漸漸有些蒼白,貝齒咬了咬櫻唇,一時間,芳心酸澀,還有幾分悔意,她方才真是撞客了,偏偏……問那些做什么?
&esp;&esp;就在寶釵神思不屬時,賈珩忽而開口道:“其實,我也尋思回送給她什么才好,你不知道,她昨個兒因為林姑父的事兒,也送我一個香袋,許是平日里繡的多一些罷,妹妹不如幫我也拿拿主意,林妹妹過生兒時送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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