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迎春拿著棋子放下,揚起臉蛋兒,輕輕喚了聲“表姐”,分明催促著邢岫煙落子,這位有著二木頭之稱的少女,對這些事情,向來漠不關心。
&esp;&esp;賈赦眉頭緊鎖,臉色陰沉,顯然為賈珩的“喜事”感心頭不悅,端起小幾茶盅,正要抿上一口,潤潤嗓子。
&esp;&esp;卻見那婆子忽地拿一雙略顯“驚慌”的目光,投向自己,賈赦心頭就沒來由地生出一股煩躁,正待出言喝問。
&esp;&esp;“老太太,宮里天使,說要拿捕大老爺呢。”那婆子一言既出,幾如石破天驚,平地生雷,在榮慶堂中掀起軒然大波。
&esp;&esp;“啪嗒!”
&esp;&esp;賈赦手中茶盅,倏然落地,一時間,瓷片碎得到處都是,茶水橫流,地毯上浸著大片帶著茶葉的水痕,在紅白相映的地毯上,污跡刺目。
&esp;&esp;賈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媽:“???”
&esp;&esp;元春豐潤、妍美的臉蛋兒上,滿是難以置信之色,旋即轉眸看向一旁的探春,卻見探春臉上同樣滿是不解之色。
&esp;&esp;寶釵蹙了蹙柳葉細眉,心頭涌起陣陣狐疑。
&esp;&esp;“混賬東西,我又沒在外面做事,拿捕我做什么!?”賈赦霍然站起,面色鐵青,冷眸如電,喝問著那婆子。
&esp;&esp;倒是將那婆子嚇得一縮脖子,連忙垂下頭來。
&esp;&esp;賈母驚聞噩耗,如遭雷殛,蒼老身形搖晃了下,身旁的鴛鴦和琥珀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扶住。
&esp;&esp;賈母急聲問道:“宮里為何要拿捕璉哥兒他老子?他向來本分在家,在外面并無領著差遣,是不是弄錯了?”
&esp;&esp;難道在家吃喝享樂,安享尊榮,這也犯了國法?邢夫人在一旁心頭急切,聞聽此言,幾是脫口而出,問道:“是不是聽錯了,其實是拿著二老爺,他前日不是剛剛丟了官兒,賦閑在家?”
&esp;&esp;王夫人:“???”
&esp;&esp;心頭怒火“騰”地一下熊熊燃起,這叫什么話?
&esp;&esp;元春蹙了蹙秀眉,看向邢夫人,溫寧眉眼間也有幾分惱怒。
&esp;&esp;以少女平和心性,都覺得這話大為刺耳。
&esp;&esp;賈母狠狠瞪了一眼邢夫人,怒斥道:“大白天的,發什么癔癥!”
&esp;&esp;也不知是不是邢夫人的“丑態”太過讓人啼笑皆非,一時間竟將榮慶堂原本凝重如冰的氣氛沖散了一些。
&esp;&esp;而正在眾人說話的空檔,忽然屏風后有婆子低聲喊著,“老太太,太太,二老爺來了。”
&esp;&esp;分明是賈政在前院外書房中,與一眾清客相公閑談著,驟然聽到宮中天使至榮府傳旨。
&esp;&esp;賈政徑直從外書房與一眾清客中離身,先前往花廳見到大明宮內相戴權,聽其簡單敘說經過,心頭大驚,隨即神色匆匆地來到榮慶堂來見賈母。
&esp;&esp;“母親。”
&esp;&esp;一身藍白色圓領長袍,頭戴士子方巾的賈政,心頭沉重地進得榮慶堂,往日儒雅白凈的面皮,見著惶恐懼怕之色,不等賈母發問,就急聲道:“母親,大明宮內相,戴公公就在榮禧堂傳旨。”
&esp;&esp;“有沒有說什么事兒?”賈母說話間,上前抓住賈政的胳膊,蒼老面容上滿是急迫,旋即又問道:“珩哥兒呢?珩哥兒呢?他一定知道怎么一回事兒。”
&esp;&esp;王夫人、薛姨媽、元春等人也看向賈政,期望能從賈政臉上神色中讀到一些向好面來。
&esp;&esp;聽到賈母提及賈珩,寶釵心頭微動,水露杏眸盈盈如水,望向賈政。
&esp;&esp;這邊廂,與迎春下棋的邢岫煙,早已將棋子放在棋盒中,云嵐出岫的眉眼,籠上一層憂切。
&esp;&esp;探春、黛玉同樣蹙眉,凝神靜聽賈政言語。
&esp;&esp;至于賈赦,此刻已面如死灰,心頭一時間涌起各種猜測,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兒?
&esp;&esp;不怪賈赦想不到自己走私案發,畢竟,向著草原走私,長達數年之久,一直以來都是風平浪靜、安然無恙。
&esp;&esp;賈政目光復雜地瞥了眼賈赦,嘆道:“母親,兄長他向草原胡虜走私販私,被忠順王在今日朝會上參劾一本,圣上龍顏大怒,著內緝事廠的廠衛拿捕、訊問兄長,現在天使就在花廳外傳旨。”
&esp;&esp;此言一出,賈母心頭就是一沉,蒼老的嘴唇蠕動著,驚聲道:“忠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