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頹然,雙目無神,一旁小幾上,藍白底色祥云瓷釉的蓋碗茶盅,熱氣裊裊而升。
&esp;&esp;賈母蒼老面容上滿是關切之色,問道:“都察院的御史,可去了工部?”
&esp;&esp;賈政搖了搖頭,嘆道:“昨日就去了的,但兩位侍郎大人,還有都水監的王郎中,眾口一辭,都察院的張御史只是問了下經過,做了筆錄,倒沒再說什么,今個兒,兩位大人就讓我回來歇著,說妨礙部衙考成,耽擱京察大計,等部衙咨訪事畢,再去坐衙。”
&esp;&esp;因為工部衙門潘、盧兩位侍郎以及賈政頂頭上司,口風一致,故而都察院縱然派人核實,也核實不出什么名堂,只是例行公事地查問一番,打道回府。
&esp;&esp;此言一出,賈母面色微變,憂心忡忡,長吁短嘆道:“這這可怎么辦?”
&esp;&esp;好好地官兒當著,如是就此賦閑在家,這可如何是好?
&esp;&esp;王夫人臉色也不好看,心頭忐忑不安。
&esp;&esp;“不然,老身去宮里求求兩位娘娘。”賈母心頭焦慮,想了想,說道。
&esp;&esp;賈政當初以白丁之身到工部為官,原是太上皇體恤功臣,在賈代善臨終上遺本之時,給予的恩典。
&esp;&esp;故而,賈母這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要至宮中再求恩典。
&esp;&esp;賈政嘆了一口氣,心底生出一股愧疚,道:“母親,京察是朝廷大政,如今朝野矚目,母親這般去宮中為兒子仕途名位奔走,兒子于心何忍?”
&esp;&esp;賈母一大把年紀,白發蒼蒼,去宮里舍著顏面為賈政“跑官兒”,賈政臉上自是掛不住。
&esp;&esp;賈母急切道:“現在說這些作甚,老身不指望你出將入相,只望好好當個五六品官兒,可怎地也這般艱難,我明天就入宮求見兩位娘娘。”
&esp;&esp;賈政連忙道:“母親不可,不說會不會引起軒然大波,兒子縱還留在工部為官,也無顏與同僚同坐了。”
&esp;&esp;如果人人都著誥命往后宮求皇后、太后,托關系,那這京察大計就進行不下去了,而且也有后宮干政之嫌,引來天子和朝臣反感。
&esp;&esp;賈政雖不通庶務,但這點兒政治敏感度還是有的。
&esp;&esp;元春妍美玉容上同樣蒙上一層憂色,勸道:“京察是朝廷升賞黜落官員的大政,現在神京城都在關切此事,老祖宗如去宮中,只怕引來指指點點。”
&esp;&esp;如循常例,京察六年一舉,實際上就是地方官兒兩任,大范圍遷轉升調的契機。
&esp;&esp;王夫人眉頭緊蹙,心頭煩悶,抬眸看向賈母,道:“老太太,前日珩哥兒不是說,老爺此事只要向都察院自辯,就無事的嗎?可……現在并未奏效,卻不知珩哥兒是什么主張?”
&esp;&esp;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微動,有幾道目光就看向王夫人,眼神復雜。
&esp;&esp;賈母面色變幻了下,抬眸看向屏風后的門口,道:“等珩哥兒一會兒過來再作計議。”
&esp;&esp;前幾天,賈珩給賈政出了一個向都察院陳疏辯白的主意,并未細細道明原委,這會兒賈母見沒有起作用,心頭沒有疑慮和失望,那也不符人之常情。
&esp;&esp;至于王夫人,已有幾分暗戳戳在埋怨的意思。
&esp;&esp;一旁在繡墩上,探春自是聽懂其意,轉眸看向一旁眉眼郁郁的黛玉,心頭輕嘆。
&esp;&esp;黛玉心有所感,凝眸與探春交換了個眼色,幾是心照不宣。
&esp;&esp;在薛姨媽身旁的寶釵,杏眸瞥了一眼王夫人,轉眸眺望著屏風后,前日只顧……倒是忘記詢問這一茬兒了。
&esp;&esp;賈政皺了皺眉,道:“母親,子鈺許是另有籌謀,也未可知。”
&esp;&esp;賈珩前日的安撫,終究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這會兒的賈政,雖心情煩悶不減,但還能耐心等待著轉機。
&esp;&esp;就在眾人等候著賈珩時,林之孝家的進得廳中,喜道:“老太太,老爺,珩大爺過來了。”
&esp;&esp;眾人聞言,心頭一喜,齊齊望去。
&esp;&esp;賈珩這時與鴛鴦一同進來,朝著賈母行了一禮,然后看向賈政,敘了話,落座下來。
&esp;&esp;賈母忙道:“珩哥兒,寶玉他老子向都察院遞了自辯疏……”
&esp;&esp;不等賈母敘完經過,賈珩道:“想來是都察院御史例行查問,工部兩位侍郎和都水監齊齊說并未冤枉老爺,這御史就被搪塞了回去罷。”
&esp;&esp;賈政聞言,詫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