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可卿笑了笑,只是不說話。
&esp;&esp;反而將賈珩弄得心頭發虛,放下茶盅,近前而坐,拿過自家妻子手里的織繡,溫聲道:“晚上燈火不亮,仔細別熬壞了眼睛,哎,這縫的是什么?”
&esp;&esp;最后一句,倒像是沒話找話。
&esp;&esp;“給你縫件袍子。”秦可卿嗔白了一眼賈珩,將手中的繡花針,別在蔑筐內成匝的線團上,明眸盈盈如水,柔聲細語道:“白天想縫,只是里里外外忙得慌,也沒空暇,也就這個時候才得空些?!?
&esp;&esp;賈珩聽著,不知為何聽著隱約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覺,笑問道:“今個兒,怎么沒和尤三姐她們一起摸骨牌?”
&esp;&esp;“天天玩著,也挺沒意思的?!鼻乜汕漭p聲說著,國色天香的玉容上有著幾分黯然,赫然是鼻翼間隱有一股熟悉的香氣縈而不散。
&esp;&esp;以前還知道沐浴,現在真是……掩飾都不加掩飾了呢。
&esp;&esp;賈珩:“……”
&esp;&esp;伸手輕輕摟過秦可卿的削肩,輕聲道:“也是,也不能天天坐著,不然都長胖了……嗯,那個等下個月,天氣暖和一些,草木也發芽了,咱們兩個去城外踏踏青?”
&esp;&esp;差點兒遞刀子過去,只怕一句,“如薛妹妹一樣,豈不正合夫君的意?”
&esp;&esp;當然,可卿不會拿黛玉的劇本。
&esp;&esp;秦可卿卻揚起晶瑩玉容,美眸中現出欣然,笑道:“夫君下個月有空?”
&esp;&esp;賈珩笑了笑道:“如論沒空,哪天都會沒空,也只不過是忙里偷閑而已?!?
&esp;&esp;秦可卿聞言,玉容明媚,嫣然一笑道:“那下月咱們去城外轉轉?!?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說著,喚著寶珠、瑞珠,吩咐道:“都收拾收拾罷,該歇著了?!?
&esp;&esp;兩個丫鬟應了一聲,將炕幾撤去。
&esp;&esp;幃幔落下,夫妻二人除去衣裳,寶珠吹熄了燈火,一夜纏綿,恩愛不盡,自不必言。
&esp;&esp;……
&esp;&esp;……
&esp;&esp;忠順王府,枝椏扶疏的梧桐樹掩映下是一座飛檐斗拱的閣樓,此刻燈火璀璨,明亮如晝。
&esp;&esp;絲竹管弦之音以及歌姬的吳儂軟語,飄入窗外微風細雨之中。
&esp;&esp;二樓,靠著一架錦繡山河屏風,忠順王側在軟褥鋪就的羅漢床上,懶洋洋地看著輕歌曼舞的歌姬,身旁兩個侍女喂著剝好的葡萄。
&esp;&esp;這時,長史周順匆匆進入閣樓廳中,在羊毛地毯上立定,拱手一禮,道:“王爺,琪官兒找到了?!?
&esp;&esp;“什么?”忠順王爺聞聽此言,如彈簧一般,從羅漢床上霍然正身,一時觸碰屁股傷勢,皺了皺眉,旋即勃然大怒,冷聲道:“他人呢?”
&esp;&esp;周順瞧了一眼忠順王臉色,低聲道:“王爺,琪官兒好像受了一些傷?!?
&esp;&esp;“受傷?怎么回事兒?”忠順王爺壓下心頭的怒火,皺眉問道。
&esp;&esp;周順解釋道:“琪官兒說,是去城外為王爺追查一件事兒,方才遲歸。”
&esp;&esp;忠順王爺面色變幻,冷笑道:“他好好的王府不呆,非要到城外作甚!快快引他進來?!?
&esp;&esp;這般久時間過去,忠順王的一些龍陽興致也漸漸熄了,反倒是想起琪官兒在唱曲上和應對上的討喜來,否則也不會如此念念不忘,命人大肆檢捕。
&esp;&esp;不大一會兒,蔣玉菡在兩個婢女引領下,步入廳中。
&esp;&esp;蔣玉菡著粗布衣裳,身形略顯狼狽,頭發凌亂,臉上也見著淤泥、炭灰,拱手道:“小的見過王爺?!?
&esp;&esp;“本王自詡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離了王府?”忠順王一見來人,臉色陰沉,喝問道。
&esp;&esp;蔣玉菡面色發苦,叫屈道:“王爺容稟,小的連屋內衣物、細軟都未收拾,何曾要離了王府?只是前日幫著王爺留意一樁事,忽地有了收獲,去城外尋訪,這才晚歸?!?
&esp;&esp;這位旦角出身的伶人,神情渾然天成,目光也不見躲閃。
&esp;&esp;忠順王怒火熄了三分,只是面上冷意不減分毫,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esp;&esp;蔣玉菡壓低了聲音,解釋道:“王爺,小的與榮府的寶二爺有些交情,平日聽聞王爺和周長史與賈家不睦,心頭暗暗留意,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