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用著飯菜,也不多言。
&esp;&esp;待二人用過晚飯,讓丫鬟撤了餐杯碟碗筷,坐在書桌前,品茗敘話。
&esp;&esp;賈珩從方才的小幾上,拿過一沓三國話本書稿,坐在寶釵近前,問道:“剛剛見妹妹在看這話本?”
&esp;&esp;寶釵輕聲說道:“方才讀了下,原也期待著第二部,方才看了青梅煮酒論英雄一回目,上載,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似有些明了珩大哥之志。”
&esp;&esp;如果按照《三國志》,確有:“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數也。”之述。
&esp;&esp;只是對青梅煮酒、英雄如龍的譬喻,卻是原著作者自行延伸的演義。
&esp;&esp;賈珩笑了笑,道:“妹妹說說看。”
&esp;&esp;如果寶釵在他面前,只是一味藏拙,卻也沒有什么趣味可言。
&esp;&esp;事實上,寶釵見識廣博,談吐清雅,從熟知一些冷僻的詩句,就可窺見端倪。
&esp;&esp;如原著元春省親時,提示寶玉“綠蠟春猶卷”,遂被稱為一字之師,還有他與其用飯時,羞怯之下的急對,更頗有幾分“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嬌羞情態。
&esp;&esp;寶釵瑩潤如水的眸光微微垂下,稍稍錯開那沉靜波瀾下隱藏幾分灼熱的眼神,轉頭看向那彤彤燭火,這無疑讓少女原本豐潤、婉約的線條更為柔潤。
&esp;&esp;思量了會兒,旋即,抬眸看向對面的少年,道:“珩大哥,昔日所上《辭爵表》,傳閱于眾,我也曾看過,知珩大哥有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之志。”
&esp;&esp;賈珩頷首道:“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身前生后名,蕩平寇虜,名垂青史,確為我平生所愿了……況天子重將帥,不吝功爵之賞,陳漢開國以來,因軍功而封爵者,就有四王八公十二侯,單以我賈家而言,一門雙國公,誠是富貴已極,更不必說異姓封王者,東南西北,足有四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esp;&esp;寶釵應該是喜歡談論仕途經濟的。
&esp;&esp;當然,他這話也沒有吹噓意味,如果他為一介白丁,那就是好高騖遠、止增笑耳,但現在情況下,自有幾分底氣。
&esp;&esp;封侯非我意,但愿北疆平,嗯,這話也就在崇平帝跟前兒說說。
&esp;&esp;寶釵聞言,看著那面容沉靜的少年,徐徐說出心頭志向,當聽到“郡王”二字,一顆心不爭氣地跳了一下,梨腮生暈,容色明媚。
&esp;&esp;郡王……
&esp;&esp;如是封郡王,就可為郡王妃,哪怕是側妃,也比尋常誥命夫人……
&esp;&esp;可,眼下并非是開國之時了。
&esp;&esp;只是轉念一想,以其扶搖直上之勢,似乎也未必不可能。
&esp;&esp;畢竟年不及弱冠,如今已是一等男爵,縱是糜十年之功,也才二十五六,而她那時也沒多大。
&esp;&esp;心思轉動之間,連忙壓下一些思緒。
&esp;&esp;她還沒過門呢,想這些也太不知羞了。
&esp;&esp;賈珩端起茶盅,道:“不過,說這些還為時尚早,如今京營諸軍只是初具強兵氣象,與敵決戰之機還不成熟,朝廷內政尚在整頓,一二年間將有風雨,妹妹……且看罷。”
&esp;&esp;寶釵聽著少年關于朝局的話,秀眉凝了凝,水潤杏眸熠熠而輝,看向對面的少年,關切說道:“珩大哥,前日我聽著閱兵之事,還在前朝釀了一些風波。”
&esp;&esp;說著,這是王夫人在薛姨媽處,所說的在坤寧宮的所見所聞,一些文官彈劾賈珩,聲勢浩大,沸反盈天。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是有這么回事兒,朝廷文武之爭,也不是一日二日,但朝廷整軍經武之勢,浩浩蕩蕩,順昌逆亡,妹妹倒不用擔心。”
&esp;&esp;寶釵凝了凝秀眉,輕聲道:“珩大哥心中有數就好。”
&esp;&esp;前朝的事兒,她倒也不好多說。
&esp;&esp;賈珩道:“天色不早了,我送妹妹回去罷,回去太晚,只怕姨媽還會疑心。”
&esp;&esp;寶釵聞聽“疑心”二字,不知為何,心頭羞臊的厲害,臉頰滾燙如火,低聲“嗯”了一聲,起得身來,隨著賈珩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