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轉身,提起茶壺,給寶釵斟了一杯茶,白紋藍色祥云的茶盅中,嫩綠茶葉一片片舒展開來,熱氣裊裊而升,裹挾著一股清香,端了過去,道:“我中午忙著……公務,倒沒用著午飯,只隨便吃些茶點對付了些。”
&esp;&esp;寶釵凝了凝秀眉,接過茶盅,臉上浮起關切之色,問道:“珩大哥怎么不注意著身子?”
&esp;&esp;賈珩笑了笑道:“平時用飯倒還按時的,但最近幾天實在忙的狠,三所衙門的事務,都交織在一起,五城兵馬司還好,還能吩咐手下人去做,但京營和錦衣府的事兒,需得自己親自盯著,等過了元宵,事情就更多了。”
&esp;&esp;“珩大哥,如今管著這般多的兵馬,是要忙一些,但還是要保重身子。”寶釵看向那石青色長衫的少年,這會兒側坐在燭火旁,身形筆直,手中捧著茶盅,溫潤如玉。
&esp;&esp;其實,她還是喜歡他穿著蟒服官袍……
&esp;&esp;當然如今也很好,青衫落拓,意氣自如,顯得灑脫不羈了許多。
&esp;&esp;賈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將口齒之間的甜膩壓了壓,道:“還有家里的事兒,昨天寶玉又鬧了那么一出兒,前幾天并非有意不去梨香院,所以才說讓妹妹來尋我。”
&esp;&esp;寶釵聞言,芳心就有些羞,垂下螓首,方桃譬李的臉蛋兒上,早已紅潤欲滴,低聲道:“我原是知道的。”
&esp;&esp;如是去梨香院,倒沒什么由頭,最多一二次,就要惹人閑話。
&esp;&esp;所以,以后還是她來尋他好了。
&esp;&esp;念及此處,只覺心湖實在波動得厲害,誠不敢多想,連忙岔開話題,道:“說來,府上里里外外,都需要珩大哥拿主意,珩大哥還要忙著外面的差事,家里若寧遂一些,處置外面的事兒也好許多。”
&esp;&esp;對賈珩提及的寶玉之事,幾乎提也不提。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企,盯著少女的臉蛋兒,思量著寶釵的性情。
&esp;&esp;如果評價昨天的事兒,那寶釵說什么都不好,一來摸不清他什么態度,二來如順著他說寶玉不成器,需要教導,這就有背后道人長短之嫌。
&esp;&esp;“紅樓原著中卻說寶釵會做人、會說話,又說安分隨時、自云守拙,那么怎么才能夠做到既不道人長短,還要把話說到人心坎里,提供強烈的情緒價值,還不能淪落成鳳姐那樣,看似八面玲瓏,實則真正的聰明人面前,又會覺得虛偽,那么只有一個可能,話雖少,但每每都是擊中要害,時時站在對方的立場上考慮,不論是黛玉還是王夫人,無不如此,比如家里若寧遂一些……”
&esp;&esp;念及此處,面色幽幽,打量著對面的少女,不由有幾分失神。
&esp;&esp;無怪前世釵黛之爭,聚眾紛紜,源源不絕,這是事業型的伴侶與精神伴侶之爭。
&esp;&esp;寶釵見著少年怔怔失神,以為是看著自己,臉頰羞紅,又羞又喜,輕喚一聲:“珩大哥……”
&esp;&esp;賈珩收回神思,笑了笑道:“只是覺得妹妹秀外慧中,令人如沐春風。”
&esp;&esp;這般一想,倒覺得王家的好品行,都給了寶釵與元春兩個表姐妹,留給自己的只有刻薄以及蠢笨。
&esp;&esp;寶釵聞言,低聲道:“珩大哥過譽了。”
&esp;&esp;她又何嘗不是?
&esp;&esp;都說眼前少年鋒芒畢露、咄咄逼人,前日她也見到一些,鋒芒是有,但有禮有節,豐儀儼然,氣度也令人心折,如今待她溫潤如玉,并無少年人的驕橫之氣。
&esp;&esp;這時,晴雯從外間而來,領著端了飯菜的幾個丫鬟,在小幾上擺放著。
&esp;&esp;賈珩道:“妹妹,洗洗手,用飯罷。”
&esp;&esp;寶釵應了聲,也不多言。
&esp;&esp;而后,兩人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用著。
&esp;&esp;賈珩停箸,抬眸看著對面的寶釵,少女動作很是秀氣,吃飯也無異聲,那種嫻雅、寧靜的氣韻,浸潤在一舉一動中。
&esp;&esp;“珩大哥看……看我做什么?”寶釵手中湯匙頓了下,拿過手帕,擦了擦唇,略有幾分訝異問道。
&esp;&esp;“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賈珩不假思索道。
&esp;&esp;寶釵白膩如梨蕊的臉頰,騰得羞紅,明眸微垂,拿起湯匙攪著茶盅中的燕窩粥,冰潤玉清的聲音輕輕響起:“善人所至處,鳳儀氣芝蘭。”
&esp;&esp;賈珩面色微頓,不由失笑,暗嘆寶釵文學素養同時,卻也停了“商業互吹”,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