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話難道是為著寶玉遮掩？

&esp;&esp;如是以賈珩的身份，別說寶玉只是調戲，就真是母婢，還真可以給寶玉粉飾。

&esp;&esp;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兒，讓他……

&esp;&esp;不由想起方才，那一只緊緊抓住袖子的玉手來，瞥了一眼那著淡黃衣裙的少女，那是她的表姐。

&esp;&esp;元春原本招呼著丫鬟照料寶玉，聞言，轉過螓首，雪顏肌膚上浮起驚異，定定看向那少年，忽地鼻頭一酸。

&esp;&esp;她就知道的，珩弟不會讓她……

&esp;&esp;賈政面色一變，低聲道：“子鈺……他做出這等調戲母婢的事兒，難道我還打錯他了不成？”

&esp;&esp;這一刻，賈政宛如世界拋棄，心頭多少有些悲涼和委屈。

&esp;&esp;兒子不成器，做出有辱祖宗的事兒，難道還打罵不得了。

&esp;&esp;賈母冷笑一聲，道：“你比他大時，我屋里那幾個顏色好的小丫頭，你和你兄長，哪一個不死死盯著。”

&esp;&esp;賈政：“……”

&esp;&esp;一股羞臊襲上心頭，老臉陣陣發燙。

&esp;&esp;不過這話并沒有說錯，趙姨娘當初就是賈母房里的丫鬟，說是賜給賈政，但早先也有一些勾連。

&esp;&esp;而原著中，賈母也有類似說落賈政的言語。

&esp;&esp;只是此刻當著一眾晚輩媳婦的面，賈政只覺斯文掃地，羞愧難當。

&esp;&esp;可見賈母瞧寶玉打的狠，也是真惱了。

&esp;&esp;如元春、探春、李紈心頭雖有異樣，口觀鼻、鼻觀心，都權當沒聽見，哪怕是鳳姐都不例外，也沒有接話。

&esp;&esp;正哭泣著的王夫人，哭聲也不由弱了幾分。

&esp;&esp;“都是貪嘴兒饞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賈母猶自不解氣，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怒罵著補了一句。

&esp;&esp;許是想起了代善？

&esp;&esp;賈珩這時面色頓了下，幫著賈政解圍，道：“老爺，為人之父，教育兒子，自沒有打錯。”

&esp;&esp;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頓了下，面色驚異。

&esp;&esp;賈母凝了凝眉，看了一眼賈珩，嘆道：“老子打兒子，自是天經地義，但也不能下這般狠的手，這哪里是父子，分明是仇人了。”

&esp;&esp;這次其他人又是不言語，靜觀其變。

&esp;&esp;寶釵水潤杏眸看著那少年，豐潤臉蛋兒上，則是見著思索之色。

&esp;&esp;這是兩位賈府最高權力者的對話，其他人沒有開口的資格。賈珩沉聲道：“寶玉年歲大了，少年慕艾，舉止浮浪，這等紈绔惡習，是應好好教導著，或小懲大戒、或明以道理，但寶玉的過錯，豈止于此？”

&esp;&esp;賈母聞聽此言，面色一頓，看向那少年，臉色變了變，一時拿捏不住少年的心思。

&esp;&esp;賈珩聲音不自覺冷了幾分，道：“寶玉千不該、萬不該，扔下金釧獨自逃走，致使金釧含辱投井，想我寧榮二先祖，哪一個不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出征于外，遇得險處，可曾棄過部曲，況婦孺女眷？不想，竟生出這般沒有脊梁，軟骨頭的不肖兒孫！縱國公爺在，遇得這等毫無擔當的子孫，想來也要狠狠打寶玉幾十軍棍，死活勿論！”

&esp;&esp;此言一出，書房之中，眾皆寂然。

&esp;&esp;賈母神色微變，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出言辯駁，別說她公公，就是她夫君，也不這樣。

&esp;&esp;寶釵看向那聲如金玉激鳴的少年，玉容怔怔，杏眸中隱有漣漪圈圈漾起，分明對斯人斯言，萬分認同。

&esp;&esp;探春看向那少年，英媚雙眸中現著驚異。

&esp;&esp;事實上就是如此，如今風氣，公侯子弟偷腥饞嘴兒，都是常有的事。

&esp;&esp;再加上，武勛之家的道德要求，原就比文官兒低。

&esp;&esp;況且，在場眾人都知道寶玉從小就愛吃著丫鬟嘴上的胭脂，小時候抓周兒，抓的也是女人的胭脂釵環，以及一些“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等一眾“寶言寶語”言猶在耳，更是被周瑞家的女婿冷子興引為笑談。

&esp;&esp;可以說，什么調戲母婢，殺傷力其實……也就那樣。

&esp;&esp;沒有道德的人，自不會受著道德壓力，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人，也不會受輿論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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