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言及此處,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暗道,年紀輕輕,縱得了意,也不輕狂,這哪里像一個少年人?哪怕代化、代善二公這么大年紀,也沒這般沉得住氣。
&esp;&esp;想得深了,賈母不由飛快瞥了一眼臉上神色“好似上墳”的王夫人,心頭嘆了一口氣。
&esp;&esp;如沒有這等在外操勞的爺們兒,她們在后院聽甚么戲去?
&esp;&esp;這明擺著的道理,寶玉他娘怎么就想不通呢?
&esp;&esp;探春壯著膽子,抬起一張英麗臉蛋兒,看向那少年,忍不住開口道:“珩哥哥如今領了京營的差事,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esp;&esp;賈珩沖探春點了點頭,微笑道:“以后還要煩勞三妹妹幫著在一旁處置機誼文字。”
&esp;&esp;從他接掌京營節度使,再到之后的軍機大臣,他就需將心神投入到平定北虜上,肯定千頭萬緒,事務繁多。
&esp;&esp;探春聽著少年的溫言軟語,輕輕“嗯”了一聲,英秀修眉下的明眸微微垂下,芳心不禁涌起陣陣羞意。
&esp;&esp;這會兒,縱有一些瞧見探春的扭捏情態,也只當是兄妹之間的說笑,并不以為異。
&esp;&esp;賈母笑道:“老話說得好,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珩哥兒,三丫頭是個能干的,可以幫著你,等寶玉長大一些,你們兄弟一文一武,也能像當年代化公和小國公一樣。”
&esp;&esp;眾人聞言,面色多有現出古怪。
&esp;&esp;鳳姐笑道:“老祖宗可說對了,族里那些蕓哥兒、菖哥兒、菱哥兒,我上次還瞧見,一個個都在京營為著兵將,說來都是珩兄弟安排著呢。”
&esp;&esp;賈母聞言,心頭一動,倒有幾分詫異,看向賈珩,笑問道:“這是這么一說?
&esp;&esp;鳳姐笑道:“幾個都在京營為將,手下管著幾十號人,原本過年還需得到府上尋周濟,現在看著倒是自足了許多不說,還騎著高頭大馬,是愈發長進了呢。”
&esp;&esp;賈族寧榮二府對族人親戚上門的打秋風,或者逢年過節的化緣,都會有所回應。
&esp;&esp;如原著中賈珍得了烏進孝的進獻,就拿出一些東西分給族中子弟,賈芹來領還被賈珍說落了幾句。
&esp;&esp;賈珩端起一旁的茶盅,迎著賈母“期待”的目光,道:“原本族中神京八房,年輕子弟游手好閑,無所事事,如今送到軍營,不管如何,總算有個出路。”
&esp;&esp;元春贊同道:“我家以軍功之家,后輩子弟世受皇恩,原也該進京營為國效力呢。”
&esp;&esp;賈母笑著點了點頭,道:“珩哥兒說的對,這才是綿延宗族,光大門楣的正途。”
&esp;&esp;只是心緒難免有著復雜,嫡脈眼見著一個個都不大成器,反而庶支卻有漸漸昌盛之象。
&esp;&esp;而這時代,友愛宗族,教化子弟,原是政治正確之事。
&esp;&esp;一旁的薛姨媽聽著,臉上同樣見著思索之色,看向賈母,笑道:“老太太,人常說積善之家,必有余慶,也是您老平時沒少作著善事,子孫輩兒各個都成材了。”
&esp;&esp;賈母笑道:“也是珩哥兒這個族長做得好。”
&esp;&esp;在以往,族里就沒怎么想過這事兒,的確是比以往是大不一樣了。
&esp;&esp;寶釵聽著天香樓眾人的議論之聲,玉容溫寧,緘默不語,只是靜靜看著那顧盼神飛、舉重若輕的少年,水潤盈盈的杏眸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