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小幾上,正執筆寫著正楷字的晴雯,道:“我看會兒書,可能要很晚,你不用伺候,若是累了,先去歇著罷。”
&esp;&esp;晴雯伸出小手打了個呵欠,擱了筆,輕聲道:“那公子,我先回去歇著了,你也早些歇著。”說著,收拾了下筆墨紙硯,扭動著楊柳依依的腰肢,出了書房。
&esp;&esp;賈珩重又執筆書寫著,過了約莫有一刻鐘。
&esp;&esp;書房外傳來一把嬌媚、婉轉的聲音:“珩大爺在屋里嗎?”
&esp;&esp;賈珩凝了凝眉,正要起身,出了內書房,只見玻璃屏風上投映著一個身姿窈窕纖美的女子身影。
&esp;&esp;凝眸望去,只見一襲粉紅衣裙,容色艷麗的尤三姐款步而來。
&esp;&esp;賈珩問道:“三姐兒,這么晚了,沒去歇著?”
&esp;&esp;尤三姐上著桃紅色小襖,下著粉白色襦裙,青絲綰起的發髻上,別著一根水晶珠花的簪子,耳垂上配著桃花耳墜。
&esp;&esp;原是桃李芳菲的顏色,著粉紅衣裙,愈添少女爛漫氣息,手中拿著一摞書稿,巧笑倩兮道:“方才見大爺書房的燈還亮著,想著在家寫的稿子,讓珩大爺過來看看。”
&esp;&esp;賈珩聞言,轉眸看向尤三姐手中的書稿,道:“這是你那隋唐演義話本的第二部?”
&esp;&esp;“嗯。”尤三姐嘴角噙著一絲微笑,輕步近前,帶起一股香風,搬過一旁的繡墩,在賈珩身旁坐了,輕笑道:“大爺,幫我斧正斧正。”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接過書稿,重又坐在條案后,翻閱而看,“刷刷”聲中。
&esp;&esp;尤三姐一手支起香腮,秀美雙眉下,柔波盈盈的美眸,不錯眼珠地打量著神情專注的少年,一張白膩臉蛋兒,桃腮生暈,嫣然明媚。
&esp;&esp;她來這里,并非是心血來潮,而是在牌場散去,相送西府的璉二奶奶,回來時,得到那位秦大奶奶的“暗示”或者說“許可”。
&esp;&esp;賈珩閱覽而罷,將手中書稿收起,抬眸看向尤三姐,說道:“第二部比第一部,筆力已見長進,可以付梓出版,你繼續寫,等寫完了,回頭,我將書稿給翰墨齋。”
&esp;&esp;尤三姐“嗯”了一聲,嫣然一笑道:“那多謝珩大爺了。”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不用客氣。”
&esp;&esp;想了想,隨意問道:“三姐兒回去這幾天,家里還好吧?”
&esp;&esp;尤三姐輕聲:“家里一切挺好的。”
&esp;&esp;她也不知為什么,只覺原本想好的魅惑之態,對上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神,卻好似不得使一些,唯恐被這人看輕了去。
&esp;&esp;貝齒咬了咬唇,福至心靈,道:“這趟回去,家中老娘,說我年齡也不小了,要給我定下親事。”
&esp;&esp;賈珩拿著書稿的手輕不可察地頓了下,面色平靜依舊,問道:“年底在婚事上是要多一些,不知是甚么人家?”
&esp;&esp;捕捉到那微頓的手,尤三姐美眸閃了閃,壓抑著心頭的欣喜,轉過臉去,看著那桌角燭臺上,一簇搖曳不定的燭火,道:“是一位商賈家的年輕公子,聽說頗為家資,老娘勸我去見見。”
&esp;&esp;編著瞎話,心頭也有幾分緊張。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道:“那三姐兒你的意思呢?”
&esp;&esp;尤三姐原本想說我看看后再說,但心下一慌,對上那一雙清瑩的眸子,安靜片刻,柔聲道:“我不想見。”
&esp;&esp;尤三姐道:“如是不得我意,任是貌比潘安、富賽石崇的,我不往心里去,倒白活了這一世。”
&esp;&esp;賈珩一時默然,湛然有神的目光落在尤三姐的臉上,問道:“若得你意的,未必中意于你呢?”
&esp;&esp;尤三姐嬌軀輕顫,一顆芳心沉入谷底,秀眉下的明眸直視著賈珩,輕聲道:“那我就等,一年也罷,十年也罷,如那人不要我,我情愿一輩子跟著他,看著他……”
&esp;&esp;說到最后,早忘了先前的來意,聲音低沉,語氣堅定。
&esp;&esp;賈珩默然了一會兒,挪開眸子,低頭看向手中的書稿,低聲道:“我覺得,那人應不會讓你等十年的。”
&esp;&esp;尤三姐聞言,如聽仙樂,芳心一顫,卻一時沒反應過來,抬起盈盈如水的美眸,面色怔怔,宛轉顫抖中帶著雀躍:“大爺方才說……說什么?”
&esp;&esp;賈珩將目光從書稿中抽離,看了一眼尤三姐,道:“沒說什么。”
&esp;&esp;尤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