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
&esp;&esp;妙玉身形纖麗、窈窕,氣質淡雅如蘭。
&esp;&esp;一頭如瀑青絲綰起妙常髻,現出光潔如玉的額頭,這讓年僅十六七歲的少女,一下子成熟了許多,一雙清幽如蓮的眸子沒有太多情緒,或許已經壓了下去,雙掌合十,道了一聲佛號,問道:“珩大爺,尋貧尼有事?”
&esp;&esp;賈珩只是看向妙玉,神情沉寂,在安靜中給予壓力。
&esp;&esp;直到妙玉看著那張逆著夕光而照的面孔,欲言又止。
&esp;&esp;賈珩開口道:“妙玉姑娘覺得惜春妹妹性情如何?”
&esp;&esp;妙玉略一沉吟,心頭不自覺松了一口氣,說道:“惜春姑娘,小小年紀,聰慧過人,言談高妙,頗具慧根。”
&esp;&esp;這算是在賈珩壓力之下,毫無誑語的評價。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問道:“你最近時常與她談論佛法?”
&esp;&esp;妙玉秀眉蹙了蹙,聽著對面少年語氣咄咄,再加上方才的“壓迫”態度,聲音也漸有幾分冷漠,問道:“珩大爺是在訊問貧尼嗎?”
&esp;&esp;畢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傲氣藏心,不可輕辱,就連王夫人都說妙玉,“既是官宦小姐,自然要傲些。”
&esp;&esp;“我不是在訊問你。”賈珩走到妙玉身旁,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重疊明滅的假山,悠悠道:“惜春妹妹她生而喪母,父親癡迷燒丹練汞,兄長薄情寡義,也不管她,除卻西府老太太給予慈愛,其他姊妹與之玩鬧外,她從小到大,并無密友……你一入府,她喜你性情高潔,視你為知己好友,我只希望妙玉姑娘能是一位良師益友,能夠讓惜春妹妹時常往開闊處想,需知還有長輩姊妹關心著她,無需孤僻自苦。”
&esp;&esp;這會兒,一墻之隔的惜春聽著少年的話語,嬌小的身軀輕輕顫抖,清麗小臉兒現出驚異之色,連忙伸手捂住了嘴。
&esp;&esp;妙玉擰起秀眉,玉面微霜,冷聲道:“珩大爺是憐憫于她?”
&esp;&esp;賈珩道:“不是憐憫,而是愛護,她既喚我一聲兄長,我當盡兄長本分。”
&esp;&esp;妙玉聞言,目光復雜地看著負手而立的少年,幽幽道:“可據貧尼所知,惜春之兄長有今日之果,系和珩大爺爭執之因。”
&esp;&esp;賈珩面色澹然,道:“這是兩回事兒,而且賈珍這個兄長,于她而言,有沒有也沒什么兩樣。”
&esp;&esp;說著,轉身看向妙玉,道:“妙玉姑娘,她視你為知己,我只望你可時時開導于她,不要與她講什么佛法禪悟、遁空避世,而是多講講江南的風土人情、奇聞逸事……我只希望她這輩子能平安喜樂,將來如正常女子般,嫁人生子,在這紅塵中,歷著一遭兒,方不負這一生,而不是去做什么姑子,青燈黃卷,你可知道?”
&esp;&esp;這會兒,一墻之隔的惜春聽著這少年番話,明眸中蓄著的淚水,已然決堤而出。
&esp;&esp;嫁人生子,平安喜樂……
&esp;&esp;妙玉聽著少年的話,同樣心神震撼,面色動容,過了會兒,甚至心底竟生出一股嫉妒情緒,冷冷道:“可我若執意要渡她出家呢?”
&esp;&esp;賈珩默然片刻,看了一眼妙玉,冷哂道:“你六根不凈,情緣未斷,渡己尚且不能,何談渡人?”
&esp;&esp;用邢岫煙的話說,妙玉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成什么道理。
&esp;&esp;對寶玉情根深種,將自己杯子都給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