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陵副使所敘,事涉戶、工兩部侍郎級官員,其他內務府官員也多有牽連。
&esp;&esp;塌方式腐敗……
&esp;&esp;一個詞匯在心頭涌過。
&esp;&esp;曲朗壓低了聲音道:“如果其上所言線索屬實,只怕此案當為崇平年間第一貪腐大案。”
&esp;&esp;賈珩放下簿冊,看向曲朗,說道:“此事事關重大,你派人暗查此事,盡量不可打草驚蛇,待時機成熟,本官自當奏明圣上。”
&esp;&esp;起碼可以確定,其上戶部侍郎梁元、兩位工部侍郎潘秉義,盧承安,皆有不同程度的涉案,當然這只是一位監修皇陵副使,家眷平時所言,真實性上可能還有一些問題。
&esp;&esp;而一旦核實此案,哪怕是忠順王,也吃不了兜著走。
&esp;&esp;曲朗拱手稱是。
&esp;&esp;及至傍晚時分,賈珩從錦衣府返回寧國府,剛入花廳,就見著翠色比甲,下著素青色襦裙的少女,近前而來。
&esp;&esp;“公子,三姑娘在書房里等候了有一會兒了。”
&esp;&esp;賈珩朝晴雯點了點頭,轉頭進入內書房,就見著坐在書案后垂眸看書的探春。
&esp;&esp;少女身著紅辛夷花折枝刺繡交領長襖,下著白色百褶裙,細碎夕光披落在肩頭,宛如追星逐月。
&esp;&esp;隨著長了一歲,探春已有原著所述,文采精華,見之忘俗的神韻。
&esp;&esp;“珩哥哥。”探春聽到跫音,放下手中的書卷,凝眸看向蟒服少年,粲然一笑,修麗蛾眉下,眸子宛有晶光閃爍,唇瓣上也不知涂著什么,晶瑩泛光。丹唇外朗,皓齒內鮮。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輕笑道:“妹妹過來了。”
&esp;&esp;探春款步走來,問道:“珩哥哥,我看到青梅煮酒論英雄了,后面的回目什么時候能寫完啊。”
&esp;&esp;賈珩走到書案旁的一方小幾旁坐下,提著茶壺斟了一盅,道:“元宵節前應能寫完,倒不急。”
&esp;&esp;說著,將茶盅遞給探春。
&esp;&esp;探春笑著伸手接過,俏聲道:“上次還和林姐姐說呢,京中其他人也在催稿了,離第一部刊行,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呢。”
&esp;&esp;賈珩呷了一口茶,道:“是有不少催稿的。”
&esp;&esp;兩人品茗閑話著。
&esp;&esp;探春抿了一口香茗,凝睇望向一旁的少年,心頭掙扎了會兒,低聲道:“珩哥哥,等會兒見到姨娘,姨娘沒讀過什么書,若言語有冒犯之處,還望珩哥哥多擔待一些。”
&esp;&esp;賈珩聞言,安靜片刻,轉眸看向探春,溫聲道:“三妹妹這話是以什么身份來說的?”
&esp;&esp;探春怔了下,明眸靜靜看著對面的少年,道:“血濃于水,珩哥哥覺得呢?”
&esp;&esp;賈珩方才茶盅,起身,伸手揉了揉探春的劉海兒,目光溫和,笑了笑道:“放心好了,我待人沒那么嚴苛。”
&esp;&esp;探春感受著額頭掌間的寵溺,明眸垂下,心頭涌起陣陣甜蜜。
&esp;&esp;賈珩道:“好了,走吧,去你娘院里。”
&esp;&esp;“嗯。”探春點了點頭。
&esp;&esp;趙姨娘作為賈政最得寵的妾室,又為其孕育了一雙兒女,在布置裝飾上比尋常姨娘要強上許多,院落一排三間,左右兩廂,院落是一條十字形青石板路,廊檐下的石階擺放著盆栽、花卉。
&esp;&esp;此刻,廂房中燈火通明,趙姨娘正在屋里教訓著賈環。
&esp;&esp;“蛆心孽障,沒造化的種子,學堂發給你的年節銀子,還有這幾天收到的銀錁子,你都藏哪兒去了?”趙姨娘一身石綾紅色羅裙,側坐在軟塌上,嗑著瓜子,罵道:“這么小就會藏私房錢了。”
&esp;&esp;賈環著一身講武堂制式的武士勁裝,這時正趴在不遠處的一方小幾前,拿著筆管書寫著《武經總要》。
&esp;&esp;這是學堂教習布置的年假功課,聞聽叱罵,嘟囔道:“我平時買一些書本、紙張,也需用到銀子,你都收著了,我找你要,你又不給。”
&esp;&esp;趙姨娘呸地吐一口瓜子皮,罵道:“好啊,你出息了,還敢頂嘴了!你是不是覺得你去了學堂,跳出了我掌心,你再怎么著出息,也是你娘我腸子里爬出來的!”
&esp;&esp;賈環輕哼一聲,只是不理。
&esp;&esp;趙姨娘見賈環竟敢不搭理自己,愈發氣了三分,正要起身去揪賈環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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