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賈珩奏對完,接過傳閱而來的奏疏,回到崇平帝身旁。
&esp;&esp;隆治帝默然片刻,問道:“皇帝明日要舉行閱兵正典?”
&esp;&esp;崇平帝目光銳利,語氣淡淡道:“兒臣將以整頓過后的京營,在安順門前檢閱,父皇明日可往觀禮。”
&esp;&esp;隆治帝又是一陣沉默,京營戰力不堪,他未嘗不知,先前聽到南安郡王說過,前朝正在整頓,裁汰了不少將校。
&esp;&esp;京營已落入雍王之手。
&esp;&esp;只是,雍王真的能中興大漢嗎?
&esp;&esp;雍王性情苛刻,刻薄寡恩,甚至可以說“無兄弟之義,乏父子之情”,這般格局,真能再造大漢盛世嗎?隆治帝神情一時有些恍惚。
&esp;&esp;他老了,很多事情也管不了,但列祖列宗的基業,不能在他手里斷絕。
&esp;&esp;罷了,再看看。
&esp;&esp;“明日,朕會前往觀禮。”隆治帝徐徐道。
&esp;&esp;崇平帝聞言,冷眸閃爍,也不再說什么。
&esp;&esp;宋皇后見著這一幕,暗暗松了一口氣。
&esp;&esp;這對天下至尊至貴的父子一見面,一般三兩句話就會爭執起來,有時爭吵得內容,聽起來都瘆人,連她都覺得害怕,好在今日除夕之節,宗室藩王都在,并未發生爭吵。
&esp;&esp;這會兒《平虜策》在幾個感興趣的宗室之間傳閱而罷,倒沒有引起什么軒然大波。
&esp;&esp;相比又是設軍機處,又是開武舉,又是開海通商,每一條都是在戳文官的肺管子,賈珩的策疏中,并未提出關于“宗室”的任何一條限制策略。
&esp;&esp;那么,這又有什么可反對的?
&esp;&esp;為了反對而反對的忠順王,屁股有傷,又沒有來。
&esp;&esp;齊王、楚王兩位王爺,這會兒心思各異。
&esp;&esp;“傳午膳吧。”隆治帝也不再說其他,吩咐著內監。
&esp;&esp;不多時,就有御膳房送上午膳。
&esp;&esp;只是沒有聲色管弦充斥眼前,多少有些沉悶。
&esp;&esp;連賈珩都感受到這氣氛,看了一眼低頭用飯,神情不茍言笑,好像上墳的天子,暗道,這就是父子脾性不相和了。
&esp;&esp;天子用了一會兒飯,接過宋皇后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起身,說道:“父皇,兒臣回去了。”
&esp;&esp;恍若是一個信號,其他人紛紛停了筷箸,賈珩明顯能看出一些宗室松了一口氣,顯然天子在這里,讓這些人頗為不自在。
&esp;&esp;或者說,本身兩日懸空,在一起就食,都是一件尷尬的事兒。
&esp;&esp;賈珩也順勢起身,準備隨著崇平帝一同離開重華宮。
&esp;&esp;隆治帝點了點頭,看向君臣二人,道:“皇后也與皇帝一同去罷。”
&esp;&esp;顯然不待見這對夫妻,但對孫子、孫女態度還是不錯的。
&esp;&esp;宋皇后玉容一滯,柔聲道:“臣妾告退。”
&esp;&esp;三人出了重華宮。
&esp;&esp;崇平帝長長出了一口氣,立在廊橋中,看向一旁的賈珩,道:“如何?”
&esp;&esp;“嗯?”賈珩看向崇平帝,不知說什么才好。
&esp;&esp;崇平帝似也只是隨口一問,或者說原就不指望賈珩給予答案,沉吟片刻,道:“子鈺,你也先回去罷,明日大典,不可懈怠。”
&esp;&esp;只有京營徹底貫徹他的意志,重華宮才不再有任何奢想。
&esp;&esp;賈珩面色一整,拱手道:“那臣告退。”
&esp;&esp;稀里糊涂吃了一頓飯,與太上皇說了幾句話,倒是看清了一些天子與上皇這對父子的微妙關系。
&esp;&esp;“事實上,如果按著原著,太上皇也沒有多少年可活了,之后就是四王八公被清算。”賈珩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隨著內監離去。
&esp;&esp;望著賈珩與內監消失的身影,一旁的宋皇后柔聲道:“陛下……”
&esp;&esp;“梓潼,隨朕走走。”崇平帝回頭看了一眼重又傳出奏樂歌舞之聲的重華宮,挽起了宋皇后纖纖柔荑,輕聲道。
&esp;&esp;被崇平帝挽著手,宋皇后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上,頓時現出一抹紅暈,低眉順眼,玉容溫婉,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