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說說看。”
&esp;&esp;賈珩就將甄英蓮的身世說了,說完甄士隱贈銀賈雨村上京趕考,而后續道:“那一年英蓮被拐,葫蘆廟炸了供,一場大火將甄家燒成白地,次年,賈雨村科舉考中,選派外班……”
&esp;&esp;他之所以不直接提及,就是要將崇平帝代入這種敘事場景,感慨命運之無常,英蓮身世之孤苦,生發悲憫之心。
&esp;&esp;崇平帝聽完,果然臉色默然,追問道:“后來呢?”
&esp;&esp;他可不信賈子鈺來此,僅僅是為了給他講故事,其后必有下文。
&esp;&esp;賈珩道:“賈雨村此人起復后,任為金陵府尹,一日忽地遇上案子,原是一個拐子一手托買兩家,而那被拐女子正是甄英蓮……”
&esp;&esp;而后就是兩家爭買一婢發生毆斗,致馮淵身死之事,詳情本末,落于天子耳中。
&esp;&esp;崇平帝聽完,冷聲道:“這賈雨村斷得是什么混帳案子!”
&esp;&esp;賈珩任由崇平帝發完怒,方道:“圣上,后來甄英蓮幾經輾轉,為拙荊認為義妹,臣幫助其尋找身世時,得知此間隱情,因牽涉到家中親眷,遂不敢隱瞞,還請圣上鈞裁。”
&esp;&esp;這時,賈政“噗通”跪地,叩首而拜道:“罪臣賈政,約束外甥不力,以致毆傷人命,還請陛下見罪。”
&esp;&esp;崇平帝皺了皺眉,思索半晌,凝眸看了一眼賈珩。
&esp;&esp;想了想,這里面自不關賈珩的事兒,賈珩才掌管賈家多久?
&esp;&esp;賈珩道:“圣上,此事系由賈雨村討好時任京營節度使的王子騰,從未有人主動授意。”
&esp;&esp;崇平帝一時默然,他已聽出其中緣故。
&esp;&esp;賈雨村為討好賈家以及王子騰,而擅作主張,給予薛家方便。
&esp;&esp;這類案件,別說遠在金陵,就是神京,當年他管領刑部,也遇著不少。
&esp;&esp;此事倒是一樁小事,原不值得賈子鈺進宮具陳,但因為牽涉到賈家的親戚,如是有心之人弄鬼,可能會以此攻訐,引起軒然大波,那時反而需得從重嚴懲,以平息輿論。
&esp;&esp;事實上,隨著賈珩在接替王子騰執掌京營之后,已經不可能再如先前那般等著別人爆出此事。崇平帝思量透其中關要,道:“賈卿,先起來罷。”
&esp;&esp;這時,賈政猶自不敢起,頓首拜道:“罪臣有包庇、隱匿之責,還望圣上降罪。”
&esp;&esp;崇平帝沉吟片刻,想著處置事宜,如果太重,賈珩回去勢必要遭到親戚的埋怨,這是一個親親相隱的時代,但如果太輕,又不足以平息將來的非議。
&esp;&esp;念及此處,沉聲道:“此事系賈雨村一手包辦,徇私枉法,現革去官職,薛蟠與馮淵爭買一婢,縱奴毆打馮淵致死,又假死脫身,朕念其年歲尚幼,又為家中獨子,杖五十,徒刑三年,罰作苦役……戴權,等會你去大理寺傳朕口諭,命大理寺丞尋出卷宗,重定此案,照諭判罰。”
&esp;&esp;崇平帝為雍王時,曾在刑部觀政,最后執掌刑部,對大漢律法知之甚深,也斷過不少案子,方才聽著案情敘說,片刻之間,心頭就有定論。
&esp;&esp;大漢律法,大致定刑罰,笞杖徒流死,流放之上更有充軍等重刑,以代死刑。
&esp;&esp;至于徒刑,不同于徒三年,最高可判處十年,并不是關在牢房中空耗糧食,而是罰作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