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祖宗,珩兄弟向來謹細,斷不會冤枉了他們。”鳳姐丹鳳眼中冷芒閃爍,道:“老話說的好,畫龍畫骨難畫心,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莊頭平日里占著莊子,在山坳海沿子的地方,沒人管束著,個個都是做老爺的,就這還一點兒都不知足,將主家的莊子侵吞了,真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esp;&esp;賈珩聞言,瞥了一眼鳳姐,暗道,鳳姐胸無點墨,但說一些俏皮話、歇后語,還是信口拈來。
&esp;&esp;薛姨媽這時也開口道:“老太太,不說這些莊子的莊頭,就說鋪子里的掌柜、賬房,哪一個不是,趁機就將銀子往自家腰包劃拉,前個兒,不是得虧珩哥兒整治著,都讓這些人將鋪子掏空了。”
&esp;&esp;說到最后,薛姨媽臉上也有幾分惱怒。
&esp;&esp;賈母嘆了一口氣,道:“只是前有賴大,單家,這又有莊頭,家里怎么凈出這種蛀蟲、碩鼠?”
&esp;&esp;賈珩道:“這些人以往也未必沒有好的,人心易變,常年管著銀子、財貨,時間久了,難免生出貪婪之心,族中家務一來不可盡委之于一人,二來還是要注重互相監督。”
&esp;&esp;鳳姐在一旁聽著,心頭就有幾分異樣。
&esp;&esp;這話倒像是說她一般,可她在府中,也沒有中飽私囊,甚至為了求一個處事公道的名聲,沒少落大老爺和大太太埋怨。
&esp;&esp;賈母點了點頭,說道:“珩哥兒說是在理。”
&esp;&esp;說到這里,看了一眼王夫人,道:“如非珩哥兒一個一個揪出來,讓這些人得逞,府里進項愈來愈少,只怕三二年,這家里日子是愈發難過了。”
&esp;&esp;此言一出,眾人都不由看向那風輕云淡的少年,心思復雜。
&esp;&esp;薛姨媽同樣臉色現出思索,暗道,怪不得老太太這般容著小輩兒,沒有維護著她姐姐。
&esp;&esp;有些事兒,不經提醒還沒有意識,但一細品,就覺得還真是這么一回事兒。
&esp;&esp;自賈珩小宗成大宗,前前后后幫著西府辦了多少事兒,讓族里府里沾了多少光?
&esp;&esp;王夫人一時無言,她知道這是老太太在敲打于她,心頭不由愈發煩悶。
&esp;&esp;賈母見著王夫人默然不語,心底暗暗搖頭。
&esp;&esp;鳳姐道:“老祖宗,這些莊頭兒實在是不像話,需得嚴查一查,將貪墨的財貨追回來才是,還有那莊子,都得追回來才是。”
&esp;&esp;說是這般說,但怎么追,還是要看賈珩。
&esp;&esp;因為這不是賈府的仆人能夠解決的事兒。
&esp;&esp;賈母將一道蒼老目光投向賈珩,問道:“珩哥兒的意思呢?”
&esp;&esp;迎著鳳姐那雙眸光流溢的丹鳳眼,賈珩徐徐道道:“現在案子還未徹底結束,如果查清原委,自是要追回贓銀贓物,這是應有之理。”
&esp;&esp;賈母點了點頭,道:“珩哥兒,你多費心。”
&esp;&esp;說著,又看向一旁的鳳姐道:“你也在一旁幫著,珩哥兒有什么吩咐,你幫著去辦。”
&esp;&esp;鳳姐笑道:“老祖宗您就放心好了。”
&esp;&esp;賈珩這會兒說話,也不再多言,告辭道:“老太太,如無他事,我也先回去了。”
&esp;&esp;賈母笑意慈祥道:“去罷。”
&esp;&esp;就在賈珩準備起身離去之時,湘云笑道:“珩哥哥,嫂子說讓我們過去天香樓聚聚,我也隨你一同過去罷?”
&esp;&esp;剛剛榮慶堂中氣氛劍拔弩張,湘云倒也機靈,安靜如雞,并不插言。
&esp;&esp;賈珩想了想,道:“現在去也行,這都快近晌了,林妹妹、三妹妹也一同去罷。”
&esp;&esp;先前他家可卿邀請著姊妹到東府聚聚。
&esp;&esp;探春、黛玉輕聲應著。
&esp;&esp;賈母笑道:“哎,珩哥兒,鹿肉不好克化,不可讓她們姊妹吃太多了。”
&esp;&esp;如果不是她年齡大了,她也會去湊個熱鬧。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道:“我會注意的。”
&esp;&esp;說著,看向元春,溫聲道:“大姐姐,也隨我一同過去?”
&esp;&esp;“珩弟,我等會兒再過去。”元春輕輕柔柔說著。
&esp;&esp;賈珩聞言,心頭微動,看了一眼王夫人,沖元春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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