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只當薛蟠吃多了酒,再加之從來是個渾人,也沒有將這沒頭沒尾的混帳話放在心上。
&esp;&esp;“妹妹打小就是聽話懂事的?!比欢磪s打開了話匣子,憤憤道:“上次小選,戶部的人卻說什么商賈身份,不予……”
&esp;&esp;寶釵面色羞惱,急聲道:“哥哥,說這些做什么?!?
&esp;&esp;薛姨媽嘆了一口氣,道:“寶丫頭,哎……”
&esp;&esp;說著,就去偷瞧對面少年的眼色。
&esp;&esp;暗道,若是眼前這少年插手,她家寶丫頭進入魏王府為才人贊善,應不是什么難事吧?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道:“宮里也好,王府也罷,雖富貴已極,但未必是好去處的?!?
&esp;&esp;有些話他也想多說,只能點到為止。
&esp;&esp;薛姨媽聞聽此言,心頭不無失落。
&esp;&esp;寶釵接話道:“珩大哥說的是。”
&esp;&esp;畢竟是涉及自己婚事,不好再往延伸著,趕忙打住。
&esp;&esp;幾人說著,連忙岔開這個話題,繼續用著酒菜。
&esp;&esp;說起一些京中趣聞,見對面少年和自家蟠兒談笑風生,薛姨媽臉上笑意愈發繁盛。
&esp;&esp;她做這個東道兒,既是感謝,也是想著讓她家蟠兒能得珩哥兒照應,如今見著氣氛樂融融,至于旁得,來日方長,以后再說。
&esp;&esp;賈珩與薛家三口一同吃著酒,及至夜色深籠,近得戌時,賈珩出言告辭。
&esp;&esp;薛蟠吃了不少酒,臉頰通紅,醉醺醺的模樣,“珩表兄,夜深了,要不在院里歇著,明天再回去?”
&esp;&esp;此言一出,眾人怔了怔,但旋即都沒有當回事兒。
&esp;&esp;賈珩道:“姨媽,天色不早了,先歇著去罷?!?
&esp;&esp;薛姨媽叮囑道:“那珩哥兒你路上小心,張嬤嬤,你挑著燈籠去送送?!?
&esp;&esp;然而不等張嬤嬤開口,寶釵開口道:“媽,珩大哥剛剛吃了酒,我去送送珩大哥。”
&esp;&esp;寶釵方才只吃了一杯酒,后面就不再飲酒,但兩腮仍是酡紅,一如絢爛紅霞。
&esp;&esp;賈珩點了點頭,看向寶釵,溫聲道:“有勞妹妹了。”
&esp;&esp;薛姨媽也沒有多想,笑著點了點頭道:“乖囡,去吧。”
&esp;&esp;而后,吩咐著丫鬟侍奉已經醉得嘴里胡話不停的薛蟠。
&esp;&esp;而這邊,賈珩則在寶釵的引領下,出了廂房,二人沿著回廊行走,穿過一路燈籠燭火。
&esp;&esp;“珩大哥,今天吃的還好罷?”寶釵聲音輕輕柔柔,恍若二月楊柳,拂動碧波蕩漾的水面。
&esp;&esp;賈珩轉頭看向寶釵,道:“挺好的,菜肴豐盛,咸淡適中?!?
&esp;&esp;寶釵也不知是不是有些羞,還是因為飲了一些酒,臉頰紅若胭脂,杏眸盈盈如水,柔聲道:“兄長和我,還有家里,入京以來沒少讓珩大哥操心。”
&esp;&esp;賈珩道:“妹妹不用這般客氣的?!?
&esp;&esp;寶釵粉唇翕動半晌,卻一時間不知說什么才好。
&esp;&esp;只因再多的感謝,都無法表述她心頭那復雜的心緒。
&esp;&esp;賈珩看著少女妍美的臉蛋兒,默然片刻,道:“妹妹幼失其怙,跟著姨媽還有文龍一同長大,也挺不容易的?!?
&esp;&esp;寶釵杏眸凝起水露,欲言又止道:“珩大哥,我……”
&esp;&esp;心頭多少泛起苦澀,有些話,縱是想和眼前之人說,卻不知從何而起。
&esp;&esp;賈珩擺了擺手,示意寶釵不必再言:“妹妹什么都不必說,我都明白。”
&esp;&esp;說著,也不再提及此事,轉而問道:“妹妹,那對兒兔子還養著吧?”
&esp;&esp;提及兔子,寶釵也暫且壓下心底的復雜心緒,道:“現在養著呢?!?
&esp;&esp;賈珩隨口道:“那好好養著罷,若養得好了,明年能下一窩小兔子呢。”
&esp;&esp;寶釵臉頰“騰”地紅了,訥訥道:“希望吧。”
&esp;&esp;賈珩自失一笑道:“好了,妹妹,走吧。”
&esp;&esp;說著,提著燈籠,就要當先而行。
&esp;&esp;寶釵“嗯”了一聲,粉唇抿了抿,似在鼓起勇氣,柔聲道:“珩大哥,我繡了幾個香囊,打算給顰兒,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