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這番說辭,一來理清了責任,二來也給了崇平帝一個選項,這風波只怕有人借機生事。
&esp;&esp;崇平帝神情看不出喜怒,沉吟半晌,看向一旁戴權,問道:“忠順王爺府上傷亡如何?”
&esp;&esp;戴權低聲道:“聽說王爺受了一些傷勢,還有一位夫人受了重傷,幾位王妃受了驚嚇,旁得傷亡倒也沒有?!?
&esp;&esp;崇平帝皺了皺眉,目中冷色層層泛起。
&esp;&esp;暗道,帶著一堆女人前往佛門清凈之地,結果被歹人伏刺,這怎么聽怎么荒唐。
&esp;&esp;想了想,吩咐道:“讓太醫院的御醫過去診治。”
&esp;&esp;畢竟為宗室之長,不好漠然不問。
&esp;&esp;賈珩拱手道:“圣上,此案偵破尚需時間,臣最近忙于京營整軍諸事,已覺心力憔悴,于五城兵馬司一應治安庶務多有怠慢,自覺不能勝任五城兵馬司之職,還請圣上另揀賢能,力擔神京治安重任?!?
&esp;&esp;他此舉還是以退為進,請辭五城兵馬司之差遣,以避彈劾。
&esp;&esp;畢竟人都懷疑他有不測之險了,他如果不請辭五城兵馬司之職,就不符這時代的惶恐、避禍的道德準則。
&esp;&esp;至于崇平帝會不會應允?
&esp;&esp;魏王不久后就到五城兵馬司觀政了,被他任命功曹,崇平帝還指望著他帶帶自家兒子呢。
&esp;&esp;況天子心性素來堅定,可以說對朝局人事安排,自有一套乾心獨運的平衡之術。
&esp;&esp;就以內閣為例,韓楊之爭還未落幕,又要引入許,就讓人猜不透。
&esp;&esp;對京中的治安,他已經證明過自己的能力和忠誠,天子沒道理換人,年輕恰恰不是他的短板,而是優勢。
&esp;&esp;果然,崇平帝凝起瘦硬的眉頭,目光咄咄,帝王氣勢甚至帶著一些壓迫,沉聲道:“你署理五城兵馬司事務未久,先治東城三河之亂,使百業興旺,行商貨殖,生機盎然,前不久又力挽危局,護得神京不被兵禍,何言不能勝任?莫要聽一些非議,就生避禍之心,朕信得過你!”
&esp;&esp;先前京營變亂,如非眼前少年以五城兵馬司及時戡亂,幾乎釀成大禍。
&esp;&esp;至于奏疏所言,“珩身兼多處要害之職,虞有不測之險,”純屬無稽之談。
&esp;&esp;京營如今是李瓚統管,至于下方的十二團營諸都督,不久前,他召見了幾位才略尚可的將領入宮陳奏軍情,已收部分軍將之心。
&esp;&esp;說來,一個個年紀三四十的大將,半生戎馬,為何甘愿聽這樣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號令?
&esp;&esp;若無他親賜天子劍,誰會聽一個少年號令?
&esp;&esp;哪怕這少年再是才干優長也不行。
&esp;&esp;人心如此。
&esp;&esp;甘羅十二拜為秦國上卿,但也只是上卿。
&esp;&esp;至于將來會不會京營將校系出賈珩門下,成尾大不掉之勢,且不說他春秋鼎盛,有著不少防備手段,就說賈珩立不世之功,沒有出生入死的袍澤之情,誰敢以身家性命托付?
&esp;&esp;這就是崇平帝!
&esp;&esp;帝王者擅御人,如果這位帝王連駕馭人心的權術自信都沒有,當初也不會如一匹黑馬般榮登大寶。
&esp;&esp;內閣首輔楊國昌,聽著崇平帝對少年的殷切挽留之語,暗暗皺眉,這等寵信,也就是這賈珩年輕,否則他都如芒刺背。
&esp;&esp;而許廬也緊緊皺眉,他覺得天子此言過了,對一臣子優渥如此,是禍非福。
&esp;&esp;賈珩聽崇平帝之言,身形一震,面色動容,大禮參拜,顫聲道:“臣謝圣上信重,縱粉身碎骨,也難報圣上厚恩?!?
&esp;&esp;崇平帝似是寬慰說道:“想要做事,總要會惹得非議,都察院自養正公年老喘嗽之疾復發,不能視事以來,風憲亂象,層出不窮,昨日,養正公已上表歸鄉,朕憐其老邁,允準其請,如今左都御史空懸其位,內閣最近要擬定人選,召開廷議,確定人選,對都察院要嚴加整飭,正糾劾虛誕之風?!?
&esp;&esp;崇平帝這次拋出一個新的論題。
&esp;&esp;關于都察院的人事任命,而將許廬召見于此,其意不問可知。
&esp;&esp;吏部尚書韓癀拱手道:“圣上,年前還有許多事務要做,總憲出缺兒,是否于明年再行議定?”
&esp;&esp;崇平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