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湘云笑著湊趣道:“嫂子不用羨慕旁人,過幾年,璉二哥哥在外面也給嫂子掙個誥命來呢。”
&esp;&esp;探春聞言,剜了一眼湘云,偷偷扯了扯湘云的衣袖。
&esp;&esp;寶釵豐潤臉蛋兒上的笑意微微斂去,明澈杏眸,瞥了一眼湘云。
&esp;&esp;湘云終究心性爛漫,想到什么說什么,加上不知賈璉夫妻的勾當,倒沒想到這話有什么不對,見探春使著眼色,面色迷糊道:“三姐姐扯我衣服做什么。”
&esp;&esp;探春:“……”
&esp;&esp;寶釵杏眸目光偏轉,不忍直視。
&esp;&esp;鳳姐瓜子臉上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滯,丹鳳眼垂下,打量著誥命服飾,心底苦澀翻涌出來,嘆道:“這我可穿不著,也指望不著那個不著家的幫我掙誥命出來……只怕,我這輩子都沒這個福氣了。”
&esp;&esp;以賈璉捐來的同知而言,除非任實職,否則想給鳳姐求封誥命夫人,難如登天。
&esp;&esp;一時間,場中氣氛變得尷尬。
&esp;&esp;尤三姐秀眉之下的明眸,閃了閃,看著鳳姐那張凌厲的瓜子臉,若有所思。
&esp;&esp;尤二姐微微蹙著秀眉,看著鳳姐的美眸中有幾分憐憫。
&esp;&esp;那位璉二爺,聽說與老爹的小老婆通奸被發現,又被賞了妾室,只怕是愈發肆無忌憚。
&esp;&esp;秦可卿心頭同樣有幾分感慨。
&esp;&esp;“沒想到,鳳嫂子與璉二哥夫妻之間,已到了這步提都不能提的境地?”
&esp;&esp;好在這時,瑞珠進得廳中,打破了稍顯尷尬的氛圍,問道:“夫人,蔡嬸子說,今年的春祭恩賞什么時候打發人去禮部祠祭司領了?”
&esp;&esp;秦可卿有些疑惑道:“這是宮里的恩賞?鳳嫂子管治年事日久,可曾知道這銀子來路?”
&esp;&esp;見秦可卿不解,鳳姐似找回了一些自信,臉上笑意洋溢,道:“妹妹剛剛治家,還不知這銀子的名目,這是圣上體恤故去功臣,在臘月發放的一筆銀子,喚做春祭之銀,只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倒也不急著等這幾兩銀子使,不過能早早領了來,便于置辦祖宗供奉,也能讓府里沾恩賜福,說起來,縱有一萬兩銀子供奉祖宗,也不及這個圣眷隆重、有體面的,如是那些世襲的窮官兒,反而倒是指望這銀子過年呢。”
&esp;&esp;說著,兀自笑了起來。
&esp;&esp;現在的榮國府,銀庫豐足,哪怕鳳姐說話都多了幾分底氣,而與賈璉夫妻不睦的愁悶,倒是稍稍寬慰了許多。
&esp;&esp;秦可卿笑道:“倒是長見識了。”
&esp;&esp;鳳姐垂下丹鳳眼,重又端詳著那絢麗映光的點翠珠冠,以及金絲玉飾的誥命禮服,丹鳳眼中的艷羨,濃郁得要化不開一般,笑道:“妹妹,現在不妨去試試衣裳。”
&esp;&esp;秦可卿略有幾分難為情道:“這非年非節的,就換上誥命大狀。”
&esp;&esp;鳳姐笑道:“妹妹,現在不就是讓我們看哪里裁剪得體的嗎?若是大了小了,也好提前改上一改,省得去給兩宮娘娘請安拜年時,出了紕漏,鬧了笑話才是。”
&esp;&esp;尤三姐柔聲道:“秦姐姐,不妨先換了來,提前看看。”
&esp;&esp;尤二姐、寶釵也勸說著。
&esp;&esp;不是女人,可能無法體會到這種對新衣服的新奇感。
&esp;&esp;秦可卿也被說得心動,微笑道:“那幾位姐姐妹妹稍等,我去里間換下。”
&esp;&esp;說著,離了廂房,在丫鬟寶珠、瑞珠的侍奉下,向著里間的廂房而去。
&esp;&esp;“夫人,璉二奶奶,尤家姑娘,寶姑娘,大爺過來了,在廳里候著呢。”秦可卿前腳剛走,外間一個婆子進來稟告。
&esp;&esp;賈珩這會兒已在內廳之中靜坐品茗,因著幾人都在內廂房,他倒不好貿貿然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