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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善戰(zhàn)者無赫赫之功,這次與上次剿匪翠華山不同。
&esp;&esp;彼時,他將數(shù)百烏合之眾,只能深入敵境,行險一搏。
&esp;&esp;如今,他用得都是正兵,以堂堂正正之師,調(diào)兵遣將,以多勝少,倒不用弄險計。
&esp;&esp;“但也是治標(biāo)不治本,這次剿寇后,難免明年不會卷土重來,而先前石鼓山不少賊寇,都是河南南陽等地入陜的流民,自商州進入三輔之地就食,然而三輔之地不說荊榛蔽野,但我一路所見,百姓衣不蔽體,面有饑色……這些是在神京城中醉生夢死的權(quán)貴所看不到的?!辟Z珩目光深深,心頭沉重。
&esp;&esp;哪怕知道陳漢立國百年,已至王朝中期,再加上天象之變,民生凋敝,但只有實地走訪,才能深切體會到百姓過得是何等的苦日子?
&esp;&esp;看著一個個灰撲撲,身形佝僂,面朝黃土背朝天,推著木質(zhì)獨輪車,往來于塵土飛揚的村鎮(zhèn)、縣城之間的百姓……
&esp;&esp;“這片土地從來不會有什么安安餓殍……如今的情況,只能先精兵簡政,蠲除賦稅,予民休養(yǎng)生息,而整頓鹽務(wù)的確是一個突破口,彼時,邊餉就可蠲除,先給百姓喘一口氣,但單純的整頓鹽務(wù)也不行,另外一個突破口就是刷新吏治……官不聊生?!辟Z珩似乎能理解在神京城中那位京兆府尹的政治追求了。
&esp;&esp;想來那位許德清輾轉(zhuǎn)地方,已經(jīng)看到了如今的陳漢,幾有魚游沸鼎、危若累卵之勢。
&esp;&esp;此刻,華陰縣知縣鄧興,則是面色疑惑地看著佇立在輿圖之前眺望,眉頭緊鎖的少年權(quán)貴,目光又是落在條案上的尚方寶劍,久久挪不開。
&esp;&esp;而賈珩也似有所覺,轉(zhuǎn)頭看向華陰縣知縣鄧興,問道:“從河南、山東等地入陜的流民,鄧大人都是如何安置的?”
&esp;&esp;這位華陰知縣,也是進士出身,在華陰任官二載,官聲尚可。
&esp;&esp;鄧興聞言,嘆了一口氣,道:“云麾,流民入陜之后,都想往神京城討生活,但神京城也不堪重負(fù),部衙、府衙嚴(yán)令我等諸縣,就地安置流民,予以土地、糧田供其耕種,但云麾也知,三輔之地那還有多余田地?況且,彼等流民都是棄了家中糧田,而至旁處討生活?!?
&esp;&esp;賈珩默然片刻,徐徐道:“三輔之地,自來富饒,國家宗藩、勛貴,多在州縣鄉(xiāng)亭置產(chǎn)營田,自無多余土地供災(zāi)民耕種?!?
&esp;&esp;當(dāng)然,江浙、湖廣的中小士紳,土地兼并也不遑多讓。
&esp;&esp;所以,就地搞屯田也不太行。
&esp;&esp;問題也不是什么沒田可種,而是這些災(zāi)民因為年成不好,賦稅、徭役太過沉重,就只能棄了在山東、河南的糧田。
&esp;&esp;鄉(xiāng)村之間,基本都行保甲之策,一二戶逃亡,剩下的幾戶就要承擔(dān)剩下的賦稅、徭役,自會引起連鎖反應(yīng)。
&esp;&esp;賈珩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些百姓的生計問題不予解決,三輔之地匪盜還是會源源不斷?!?
&esp;&esp;“云麾所言極是。”鄧興聞言,對眼前少年也有了幾分認(rèn)同。
&esp;&esp;試問,哪有武將會考慮民生之題,無怪乎此人未及弱冠之年,就得圣上信重,賜以尚方寶劍。
&esp;&esp;賈珩沉吟片刻,說道:“明年,朝廷會將河南、山東二地糧稅、徭役蠲除大半,流民之厄?qū)蟠缶徑猓竟僖矔喾A于上,擇二省青壯編練為軍,以國家財用奉養(yǎng)、驅(qū)馳。”
&esp;&esp;與其任民事賊,不若將一部分充入京營軍卒,另外一部分,其實可以在山東、河南等省實現(xiàn)大范圍的軍屯、民屯,集數(shù)十萬人力,興修水利,生產(chǎn)自救。
&esp;&esp;但后者牽連甚廣,讓誰來主持軍屯、民屯?這就非需能臣干吏主持不可。
&esp;&esp;“河南、山東二地的巡撫,現(xiàn)在都是齊黨中人,明年這兩地的賦稅都會酌免,就看這些地方督撫,能不能整合人力物力,鎮(zhèn)撫一方?!辟Z珩眉頭微凝,思忖道。
&esp;&esp;小農(nóng)經(jīng)濟,一家一戶抗風(fēng)險能力很是薄弱,非常容易破產(chǎn),因為官府只在收稅時出現(xiàn),而不能以行政手段統(tǒng)合資源,抵抗風(fēng)險天災(zāi)。
&esp;&esp;所以,刷新吏治,提高行政效能就至為重要。
&esp;&esp;所謂,事得人而成,不得人而敗。
&esp;&esp;吏治敗壞,縱是征發(fā)百姓挖掘河道,或是自以為得計地搞以工代賑,也是瞎折騰!這就和元朝黃河泛濫,有大臣卻主張不修河堤一樣,因為貪官污吏,上下其手,好事都能給你變成壞事。
&esp;&esp;石人一只眼,挑動黃